C0132 連載獸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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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留言之謎

1

巖山的早晨和近騎完全不同,一點都沒有靠近海岸邊的那種濕濕鹹鹹的海水味。取而代之將艾克達從床上喚醒的,是青草和樹葉的清新香氣。

艾克達打了一個大呵欠後走下床舖,稍作梳洗便走向一樓餐廳去吃早餐了。

餐廳裡只有克也和幾個研究員在吃早餐而已,克也一看到艾克達走進來,便露出笑容親切地向他打招呼:「早啊。」

「克也哥早安。」

艾克達拉開克也正對面的位置坐下,位置上放著旅館早已準備好的簡易早餐。有吐司麵包、奶油餐包、果醬、白稀飯,還有放在同一個小盤子上的一個荷包蛋和一片火腿,桌子中央放了兩個玻璃瓶,分別裝著柳橙汁和牛奶。

艾克達低頭看著自己的早餐,不免覺得有些失望。今天的早餐和昨天的晚餐比較起來顯得寒酸許多,而且好像比艾克達平常吃的量還要少。

「怎麼,不喜歡吃嗎?」

克也看艾克達有些不太開心,關心的問。

「不是,只是覺得早餐的份量少了點。」

「哈哈,你忍耐一下吧,等過幾天出去,我再請你吃一頓豐盛的早餐。」

「真的嗎?那我先謝謝你了。」

克也的允諾讓艾克達心情好些了,不過早餐並不是艾克達關心的重點:「克也哥,你昨天和亞克哥研究的結果如何?」

「我們昨天把新的程式重灌了一次,不過不怎麼成功,看來對方的功力比想像中還要難纏,不過你不用擔心,照我們目前的進度來看,最多後天就可以搞定了。」

克也輕鬆地回答。

「要不是被困住,其實住在這裡也不錯呢。」

「我知道,前面看你一副沒睡飽的樣子,就知道你昨天一定玩到很晚才睡,昨天做什麼去了?這樣對身體不好喔。」

「沒有很晚啦,我只是和大鳥哥打幾場撞球而已。」

「喔,撞球啊,下次也讓我和你們一起打吧。」

「當然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克也說著站起身來。

「好,克也哥再見。」

克也剛走艾克達就後悔了,只有自己獨自吃早餐實在乏味到極點,偏偏克狼他們又早在艾克達之前就吃過早餐,現在也不可能等他們來。雖然他們家的成員平時因為工作的關係,很少一起待在家裡,待在家也是各自起床各自吃早餐,但至少他們都還在一旁,可以和艾克達聊天什麼的。就算其他兄弟真的都不在,也還有他們家的傭人烈黝碼可以陪他,而不像現在獨守空桌。

(還是早點吃完早點走吧。)

吃著這些簡單的早餐,讓艾克達想起每當他遇到軍中的體能鑑測時,克狼總會讓他連吃一個月少量又清淡的早餐,免得他這隻整天坐在椅子上不運動的懶虎長太多肥肉,到時候鑑測不過而影響考績。這時候,艾克達都會向烈黝碼撒嬌,而心軟的小碼也總拗不過艾克達的求情,偷偷替他在早餐裡多加一顆荷包蛋。

「食材有缺?什麼意思?」

懷斯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剛才去盤點冷凍庫的食材,發現數量和昨天晚上盤點時不符,我本來以為算錯了,可是重新點了好幾次結果都一樣。我問過廚師,確定食物有少。」

「缺了多少東西?」

「少了一隻雞,三包火腿,一塊奶油,兩條吐司麵包,還有三瓶啤酒。」

「少這麼多……

「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艾克達走上前問。

「沒有,沒什麼事情,只是食物的數量不太對,大概是沒點好吧。」

「會不會是被偷了?」

「是有可能,說不定是誰怕食物不夠,所以先偷藏一些起來。這我們來處理就可以了,艾克達先生,你儘管享受你在這裡的休閒時光。」

雖然懷斯特告訴艾克達短缺的食物只是一小部份,要他不用擔心,但艾克達還是對這個消息無法釋懷,連他走出餐廳時都在想。原因無他,就是因為總參謀的關係。

(食物被偷一定和總參謀脫不了關係,說不定他正打算用那些東西進行某些計畫,可是食物到底能用來做什麼呢?)

自從遇到總參謀後,艾克達就一直覺得每件事都和他有關,可是卻又沒辦法很具體的描述出實際情況,搞得他快精神崩潰了。

(算了,不要再想了,現在又還沒發生什麼,在這裡亂猜也沒幫助。我還是出去外面走一走,透透氣吧。)

艾克達煩躁的搖著腦袋,把這些煩人的疑問全都拋在一旁。

2

我將手放在一把長約二十公分的匕首上,輕輕用指頭摸過光亮如鏡的刀面。這把匕首和放在房間的其他東西一樣,都是我進行復仇行動的工具。

我放下匕首,轉頭檢視放在桌上的其他東西:一把全長五十公分,將頭部彎曲即可變為十字鎬和鋤頭的兩用小圓鍬;分裝在好幾個小瓶子裡的透明藥劑和注射針筒;一把拆開放在箱子裡,附有支撐座的機關槍;還有一個黑布縫製的手提袋,裡面放著剩下沒拿出來的所有東西。

和其他替總參謀執行過計劃的人比較起來,我使用的裝備是大了些也多了點,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個計畫就是要用到這些東西。

我重新拿起匕首把玩著,一邊評估第一個要被解決的目標。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殺起來不會太困難,不過我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只要計畫沒有完美完成,凡事就大意不得。

「嗚……

我的右手突然劇烈地刺痛起來,我用另一隻手按住右手臂,強忍住那令人難以忍受的強烈痛楚。匕首從我手中掉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我沒想到它居然來得這麼快。可惡,現在才剛要開始而已,我不可以就此倒下。

疼痛過了一段時間後漸漸平息,我等到完全不痛時才放開左手仔細觀察。我的右臂從外觀看來與原先無異,我試著動了一下,確定它還保持正常功能後鬆一口氣。

(再一下,只要再撐幾天就好了,我的身體。)

我承認我並不想死,但是如果可以因此而報多年來的仇,那麼就算要我放棄這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身體,我也在所不惜!

我將小圓鍬、藥瓶還有機槍一一收拾好,再將匕首從地上拾起。

現在只需要用到這把匕首而已,其他的東西還暫時用不到。我要用罪人的鮮血,刻劃出動人的復仇詩篇。

我取出黑色的刀鞘,將銳利的刀鋒,連同濃烈的殺意與憎恨一起隱藏在其中。

3

卡搭卡搭卡搭,克利托雙手飛快的在攜帶式鍵盤上打著字。

他所帶來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不斷出現一篇篇充滿創意的點子,但是隨著內容的累積,克利托的情緒也跟著壞到一個極點。

等他把腦中所有的主意都打出來後,克利托狠狠搥了一下桌面。

「可惡,之前要的時候一個都想不出來,現在想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他憤怒的對自己大聲罵道。

靈感這種東西,每當需要它的時候就一個也不肯出現,而在不需要的時候又會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來。這時候如果不馬上把握住它們,靈感就會立刻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為了這些東西,他不惜做出那種違背科學家良心的事情。現在魔力與機械無效化裝置出了狀況,他知道一定和那件事情有關。

往椅背上一靠,克利托回想著自己過去曾經有過的光榮時刻。

雖然平時的研究工作不輕鬆,但他還是能夠在工作當中想到許多其他人從沒想過的新穎點子。政府和研究所對於他所提出的研究也很支持,讓他成為研究計畫的領導者以專心開發自己的東西,並給他製作的經費和人力。

可是,當他把腦中所想到的創意全部都做成實體後,靈感突然就像乾涸的水源一樣,什麼東西也生不出來了。

科學家不能坐領乾薪,只要沒有研究就必須以助手的身分幫助其他人進行研究。克利托在其他人手下一連工作了好幾個月,還是想不出任何能用的創意。

正當他心灰意冷而陷入低潮之時,某樣超越人類智慧的東西突然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也就是「魔力與機械無效化裝置」的運作原理。

由於這是過去從沒人能夠成功製造出來的東西,克利托興奮得一連好幾天晚上都睡不著,腦中所想的盡是「魔力與機械無效化裝置」設計圖和成品雛型。

興奮的情緒在過了幾天後逐漸冷卻,取而代之的則是惡魔的誘惑。當他再度將「魔力與機械無效化裝置」的設計圖攤放在桌上時,某種陰暗的東西突然蒙上了他的內心。雖然他之前的研究已經讓他擁有不小的名聲,但是和這樣裝置比起來卻根本不算什麼。為了追求虛無的名利,他選擇矇蔽自己的良心,做出那項會讓所有科學家都為之唾棄的行為。

克利托的作法很快就被發現了,唯一知道真相的那個人在得知這個事實之後向他提出抗議,而他卻採取強硬的態度,將對方的反彈給壓了下來。對方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也只能知難而退。

過了一段時間後,對方又再度出現,並對他提出一個交換條件。還說如果克利托不接受,他就會採取某些手段。克利托一開始並未將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直到對方真的依照預告做出了那件事情,克利托才驚覺對方的能耐與事情的嚴重性。

在恐懼的心態下,克利托答應了對方的交換條件。其實那項交換條件對克利托而言,根本就等於沒有什麼損失,只是他實在很不想答應那個條件,因為他擔心對方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讓他的罪行以最不堪的方式被揭露出來,幸好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克利托開始後悔起來,要是他當時沒有那麼做的話,至少現在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過對方剛才打內線電話過來,說有事情要告訴他,也許他可以趁這個機會再做一次確認。至於對方要和他說什麼,克利托也能猜到個大概,畢竟會被困在這裡也在他的意料之外吧。

那個人現在就在這個地方,而且還和克利托他們一起被關在這棟旅館之中……

叩叩叩,突然有人敲了克利托的房門。

(一定是他來了。)

克利托看看時間,這傢伙來得比約定時間還早了一點。

克利托從椅子上站起來前去開門,當他打開門,看清來者的那一瞬間,對方伸手在他面前揮了一下。

克利托起先還沒意會到發生什麼事情,直到他的脖子開始刺痛,並且流下某種液體浸濕他的前襟為止。

「啊……

克利托反手抓住自己的脖子,他的喉嚨被割開了,空氣不斷從傷口處漏出。克利托想大聲求救,卻只能發出模糊的喘息聲而已。

克利托退後幾步跌坐在地上,拼命移動手腳想往後遠離對方。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無力地在地上扭動。

就在克利托意識即將消失之際,他看到對方關上門後拿著沾滿鮮血的匕首靠近,接著將匕首轉面向下,再度朝倒在地上的自己刺下。

4

(哥哥,你要出去了?)

(嗯,剛才接到通知說有事情要我馬上回去。)

(可是你不是說你可以陪我好幾天嗎?)

(哥哥也想啊,可是只要有任務我就得回去才行。)

(哥哥,那你要快點回來喔。)

(好,事情一辦完我就會馬上回來。)

(我會馬上回來……

(馬上回來……

「狼。喂,克狼。」

「啊?什麼?」

克狼猛然回過神來。

「我叫你你怎麼都沒反應?你一直都在舉同樣的啞鈴,不換一下其他的嗎?」

正趴在地上練伏地挺身的亞格問道。

「喔。」

克狼放下手裡正在舉的兩個啞鈴,然後拿起另外兩個啞鈴繼續舉。

「唉,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亞格從地上站起身,拿了條毛巾坐到克狼旁邊擦汗:「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麼?」

「沒有,我沒想什麼。」

「你不要騙我了,你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就算我再笨也看得出來。你之前還問我是不是有心事,現在你自己還不是一樣。說吧,到底是什麼事,難道連我都不能說嗎?」

亞格有些不悅的說。

克狼猶豫了一下,將啞鈴放到旁邊後雙手扶著膝蓋,然後深呼一口氣:「我……我又夢到那一天的情景了。我看到雷翼哥離開家裡,卻沒有把他攔下來。」

「可是你過去不也做過這個夢很多次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啊。」

亞格不解的問。

「我知道,可是我在想的不只是這個。我……我想向戴勒維借用那台降靈機。我想試試看用它來召喚雷翼哥的靈魂。」

「什麼?我沒聽錯吧?」

亞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趕緊進一步追問:「我們又還不能確定雷翼哥是生是死,你要召什麼魂?」

「就是不知道才要試試看。」

克狼重重搥了一下自己的腿:「就算不知道雷翼哥現在在哪裡,至少可以確定他是生是死。過去我們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確認的機會,我想要去試試看。」

「那你就請他讓你試試看不就得了,有什麼好煩惱的?」

「可是……可是我如果真的去試了……如果我真的成功叫出雷翼哥的靈魂,那不就代表雷翼哥他已經……

「你不是一直想再見到雷翼哥嗎?現在有機會可以找到他,你卻不去試,那不然你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

克狼用雙手抱著自己的頭,痛苦的呻吟道:「我真的很想知道雷翼哥的現況,就算只是知道他的安危也好。可是我好怕,我不敢知道答案。我怕如果得到的真的是最壞的結果,那我就連最後一點見到他的希望都沒有了,我不要這樣。劍,我快要受不了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才好!」

看見克狼這麼痛苦,亞格的心裡也同樣十分難過,自從成年以後,他就很少見到克狼露出如此軟弱的一面。過去他會將這種態度斥為懦弱的表現,但他現在卻怎樣也無法將這種話說出口。其實亞格對於克狼的哥哥雷翼烈並沒有多大的好感,不過亞格自己也有哥哥,而且從亞格小時候開始就幾乎都不在家裡頭,所以他可以體會克狼那種想見大哥的心情。

「我……你知道我沒有你們那麼聰明,想那麼多東西我不懂。我覺得如果想那麼多不知道的事情,不如先做之後再來後悔。就算雷翼哥真的死了,那你也知道了。」

亞格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只能說出他自己的想法。

出乎意料地,亞格的話給了克狼很大的激勵。克狼抬起頭,看著亞格那滿是關懷的臉問道:「你是說,我應該去試試看嗎?」

「當然要試,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就算雷翼哥死了,你也和他的靈魂見到面了,總比現在這樣完全見不到他好吧。」

「是啊,見到靈魂就是見到雷翼哥了,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克狼突然笑了出來,原先憂鬱的情緒也恢復不少:「謝謝你,阿劍,是你提醒了我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也真是的,本來不是一直都相信雷翼哥還健在,怎麼找到線索後反而認為雷翼哥已經死掉了呢?真糟糕。阿劍,我剛才是不是表現的很丟臉?」

「當然很丟臉,我看你都快要哭了。不過沒關係,只有我看到。」

克狼又笑了兩聲,接著覺得胸前一陣悶痛而彎下腰。

「怎麼了?又發作了是不是?」

看到克狼按著胸口的動作,亞格趕緊靠近克狼問。

「沒事,只是胸部突然抽痛了一下,現在好多了。」

「不舒服就不要硬撐,躺下來。」

「不用了,我現在還沒問題,你不用擔心。」

現在看來或許很難想像,其實克狼小時候是體弱多病的。就算長大後身體結實了,健康狀況仍舊不樂觀。雖然平常沒什麼症狀,但在克狼情緒過於激動,或是太過勞累和熬夜的時候就會發作。為了這個問題,亞格經常跑到迪亞克的實驗室去要他想辦法幫忙,但還是無法完全根治這個毛病。

雖然身體還有點不太舒服,不過亞格的關心讓克狼好受多了。儘管亞格的脾氣很衝動,說話和行動也從不經大腦(偶爾還是會有例外的時候),可是每當克狼遇到困難的時候,亞格始終都會在一旁支持著他,而且還不是默默的支持,是掏心挖肺,讓全世界都知道的那種支持。

「好吧,不過你還是要回房間休息一下。」

亞格拍了一下大腿,扶著克狼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們並肩走出健身房,室外陽光普照,不過氣溫卻有些偏低,吹來的風還帶著微微的寒意與溼氣。

「對了,既然我都把我的事情說出來了,那你也該說說你的心事了,昨天吃飯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本來打算要見到總參謀的時候就把他打一頓,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會阻止我,所以我才不想跟你講。」

雖然亞格很想逃避這個詢問,不過為了表示自己身為「老大」的氣量,他還是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那當然……咦?」

克狼走了幾步,突然發現遠處有樣東西動了一下後消失在樹林之中。

「怎麼了?」

看到克狼停下腳步,亞格疑惑的問。

「我好像看到有人躲在樹林。」

說著,克狼往樹林的方向走去。

克狼越走越快,接著邁開腳步跑了起來,亞格也在他後面跟著,一直跑到離道路好一段距離的地方才停下來。

「你真的看到有人在這裡嗎?」

「有,我確定一定有,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看到他的頭上長著白色的角。」

「廢話,角不都是白色的。」

「說的也是。」

克狼繼續四處搜尋,突然有個不同於踏過植物的聲音從他腳下傳來。

克狼低頭查看,發現是他踩到一個塑膠袋所發出來的聲音。他退後一步,看出那是食物包裝袋,上面寫著「薄片火腿:二十片裝」。

「阿劍,你看。」

克狼撿起食物包裝袋,遞到亞格面前。

「這不就是垃圾嗎?你要我看什麼?」

亞格接過去看了看,什麼也看不出來。

「這包裝袋和撕痕都還很新,一定是不久前才被丟在這裡的。」

「那又怎樣?」

「這就代表有人曾待在這個樹林啊,你看我沒看錯吧。」

「可是這裡沒有人啊。好了啦,克狼,就算你剛才真的有看到誰,現在他也已經不在這裡了。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趕快回去吧,你得躺下來休息才行。」

「好吧。」

克狼跟著亞格往回走,一路上還不停地左顧右盼著。

5

「等一下要怎麼開口呢?」

艾克達自言自語地在走廊上走著。

剛才艾克達到旅館外面轉了幾圈讓頭腦放鬆一下,等到思緒冷靜許多後,艾克達決定去找總參謀對質,弄清他這次到底有何打算。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說服總參謀打消他的計畫。

下定決心後,艾克達先請服務人員到櫃檯查詢總參謀的房間位置,得知總參謀住在三樓,和野力王只距離兩個房間。

走到三樓,艾克達看到野力王的貼身侍衛,也就是和克狼認識的那位黑豹獸人正扠著雙手站在野力王門前站崗。洛克也注意到艾克達的到來,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沒事的,我只不過是找總參謀說話而已,又不是要對野力王做什麼,他不會怎樣的。)

艾克達被洛克盯得渾身不自在,深怕他會突然衝上來將自己壓倒在地。洛克一身漆黑的肌肉結實又健美,絲毫不輸給克狼和亞格。要是真動起手來,大概只要兩秒就能把自己解決了。不過既然他和克狼認識,應該不會對自己動粗吧。

(往好的方面想想,說不定等下有空可以和他聊天,也許還能從他這裡問到什麼關於總參謀的重要消息。)

艾克達做了一次深呼吸,強迫自己不要緊張。他走到總參謀的房間前轉身停下腳步,再次做了個深呼吸,同時伸出手敲幾下門。

「你要找總參謀的話,他不在。」

洛克在艾克達敲門後對他說。

「啊?」

艾克達沒料到洛克會主動對自己說話,在吃驚之餘,沒多想就順口問道:「那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不清楚。」

「喔,謝謝。」

「不會。」

(他人好像還不壞嘛。)

這個意外的對話給了艾克達不少信心,艾克達大著膽子和洛克做進一步交談:「你和克狼哥認識很久了嗎?」

「嗯?喔,你是艾克狼的朋友嗎?」

「是,我是他弟弟。」

艾克達猛點頭。

看到艾克達點頭如搗蒜的模樣,洛克忍不住露出笑容:「不用這麼緊張,只要你沒做什麼危害到野力王的事情,我就不會對你怎麼樣。倒是艾克狼他最近有和建封大哥見面嗎?我這段時間都找不到空檔去探望他。」

「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是嗎?沒關係。」

洛克點點頭。

「那個,我是艾克達。」

艾克達向洛克伸出手說道。

「我叫洛克。」

洛克也伸手和他握了握:「等有機會再聊吧,我在這裡必須隨時待命,不能和你談太久。」

「好,我不打擾你了。」

艾克達回頭往來時的方向離開,雖然這次他鼓起滿滿的勇氣卻沒見到總參謀,但也不是全無收獲。光是和野力王的侍衛攀上交情,就已經可以算是往前邁進一大步了。接下來就可以按照之前所想的,想要知道什麼就有什麼……

「哎呦!」

「哎呦!」

旁邊的房門突然打開,嚇得艾克達大叫出來。房內的人被艾克達這突然其來的叫聲嚇到,也跟著叫出聲來。

「做什麼?」

房裡的人是個帶著眼鏡、年齡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帶著些許怒意對艾克達問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正在想事情,結果你開門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見自己闖了禍,艾克達趕緊向對方低頭道歉。

「算了,沒關係。」

對方先是搖搖頭,接著又像是發現什麼似的看著艾克達:「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你是研究員嗎?」

「不是,我是拿邀請函來參加的。」

「原來你是受邀的客人。」

對方用手推了一下眼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態度突然轉為熱情:「那麼,你對我研究的東西有什麼感想嗎?」

「啊…………我、我不知道你研究的是什麼,對不起。」

「不知道啊……

(糟了,我好像不該說得那麼明白。)

艾克達自覺說錯話,趕緊補上另外一句:「因為我那時候正在專心研究其他的東西,所以沒有聽到你的講解。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研究的是什麼?」

「我研究的是槍,內容則是延長射擊距離為主題。」

對方的表情顯得有些複雜,不過還是對艾克達說道:「目前最長的槍只能射到兩千公尺,但是我研究的新一代超長程狙擊槍,最長射程可以達到五千公尺。」

「這麼遠喔。」

艾克達驚呼。

「不過這樣東西顯然是沒有其他的裝備那麼顯眼,看來這次是失敗了。」

「不會啊,我覺得很了不起。」

「真的嗎?對了,請問你的名字是……

「我叫做艾克達。」

「我的名字是賽倫,是巖山武器研發部的研究員。你呢?你服務於哪裡?」

「我在國聯當參軍。」

「你是參軍?是見習生嗎?」

「不,我是見習參軍。」

「原來你是見習參軍,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因為你看起來蠻年輕的,我還以為你從軍沒多久。」

賽倫用驚訝又讚嘆的語氣說道。

「是這樣嗎?」

艾克達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明究理的人或許會對這番對話感到難以理解,但實際上,見習生和見習參軍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等級。

國聯是以獸城和八龍為主所構成的聯盟,大部分所需物資由獸城提供,八龍則負責軍事科技與人員培訓,所以國聯絕大部分的軍事架構都和八龍相同。艾克達所屬的參軍體系和八龍極為類似,亦分成外圍的見習生和內部的核心成員。就連核心成員的組成,也一樣分為領導軍師指揮長參軍、準指揮參軍、見習參軍和幫參軍四個階級,艾克達目前的職位就是第三級的見習參軍,而賽倫所說的則是外圍的見習生。

「你要往這邊嗎?一起走吧。」

賽倫和艾克達一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一邊聊著彼此的事情。

「你現在幾歲了?」

「我現在一千兩百三十歲。」

「真羨慕你們獸人可以活那麼久,做什麼都能慢慢來,一點都不用趕。那像我們人類,為了能在有生之年拼出些成就,就算是一點點機會都不能放過。即使像這種沒意義的展覽,也得裝作興趣濃厚的模樣前來參加。」

賽倫感嘆的說著。

「沒意義?可是這個展覽對你們來說不是難得的機會嗎?」

艾克達疑惑的問。

「其實並不是這樣,就算在這裡的作品被其他國家的領導者看上,只要沒有被訂購並正式採用,那就和沒參加一樣。就算可以用『某國家領導人欣賞我的研究』做宣傳,效果也比不上參加一般展覽來得好。這是因為一般展覽會有媒體做宣傳,而這個展覽除了領導者外,就只有自己人,外人根本就不會知道誰研究了什麼,當然更別提成名了。只是大部分人都還是抱持著萬一的念頭,所以一直有很多人擠破頭想要參加。」

「原來如此。」

艾克達若有所悟的點點頭。

「啊,我到了。」

他們經過轉角之後,賽倫在一個房間前停下腳步。

「你要不要進來,我們可以一起聊。」

賽倫問艾克達。

「好啊。」

「克利托,是我。」

賽倫敲了敲門,但是房內沒有任何回應。

「克利托,你在不在?」

賽倫又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他會不會出去了?」

艾克達問。

「應該不會,我之前就說過等一下有事情要找他,他應該會在房裡等我。克利托,你在不在裡面?」

賽倫不死心的試了第三次,接著轉動門把想推門進去,門卻關得緊緊的紋風不動。

「鎖住了,看來他好像真的不在,那我們等一下再來好了。」

「好啊,我都可以……嗯?賽倫先生,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艾克達動動鼻子,大力吸著四周的空氣。

「味道?有嗎……等等,真的有!」

艾克達像隻發現獵物氣味的野生老虎一樣四處聞著,接著趴到地上,使勁往門縫裡嗅了幾下:「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這是什麼味道,聞起來有點噁心。」

「不知道,我也沒聞過這種味道。」

賽倫也皺著眉頭說。

艾克達搜索著自己的記憶,他總記得自己以前有聞過相同的氣味,而且時間並不是太久之前……

「是血,這是血的味道!」

艾克達從地上跳起來大叫。

「血?難道他在裡面出事了?」

「賽倫先生,麻煩你去櫃檯借備份鑰匙,快。」

賽倫立刻往樓下飛奔而去。

(看來復仇之龍已經開始展開行動了,可惡,我應該要早一點去找總參謀的。)

事到如今,艾克達再怎麼後悔也於事無補,只能祈禱自己還來得及把人救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賽倫帶著懷斯特趕回來。

「賽倫先生,鑰匙。」

艾克達伸手向喘著氣的塞倫討鑰匙,賽倫卻搖搖手說道:「用來拿備份鑰匙的總鑰不見了,直接把門撞破吧。」

「啊?」

艾克達一時沒會意過來,困惑的看向懷斯特。懷斯特也點點頭說:「沒關係,救人要緊,你們把門撞開吧。」

艾克達和賽倫合力撞向高級的木門,他們大約撞了五來回,門才「啪啦」一聲被撞開。

「啊!」

賽倫一下子無法忍受眼前的景象,捂著嘴退到門外面去。艾克達雖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血腥的場面,不過因為他已經親眼見過好幾次屍體,所以還能夠勉強忍受。

克利托面朝上倒在房間裡,從他扭曲的表情,可以得知他是如何痛苦地死去。他的喉嚨被利刃割開,傷口處的氣管隱約可見。除了脖子,從他的左胸也流出大量血液,染紅了房間內大片地板。

艾克達注意到屍體旁邊的鮮血以奇怪的方式排列成數個長條,於是大著膽子挨近觀察,發現那是用克利托的血所寫成的留言:「背叛龍之者所背負的罪惡,只有用鮮血才能洗清,不管身處於何種牢不可破的空間之中,復仇的烈火都將燒盡八龍及與其相關之人。120,6

(又來了,那四個數字,這到底是想要暗示我們些什麼?)

艾克達只將心思放在眼前這幾個神秘的數字上,完全沒有想到他接下來將會遭遇到一個隱藏在這段訊息,以及在這個房間之中的難解謎題。

6

「哇啊!」

「唔噁!」

旅館內的研究員們,還有龍王等人聽到消息後陸續來到這個房間。研究員們看到克利托慘不忍睹的屍體後紛紛發出恐懼和噁心的聲音,接著就逃離現場不敢多留,其中甚至還有人差點吐出來。而龍王和獸王以及他們的侍衛則因長年征戰沙場的緣故,早就見慣了屍體,因此對於眼前的情況並不感到任何的驚恐。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的研究員會死?」

巖山外交部長猛抓著自己的臉,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龍王則表情嚴肅的靠近屍體,仔細看著克利托以及留言。

他是被殺的,而且凶手就在我們之中!艾克達原本是想這樣說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原因之一是他認為自己過去就是因為表現得太顯眼才會惹出麻煩,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現場的人員除了艾克達他們,就剩下研究員和龍王以及他們的護衛。雖然嫌犯只可能是這些目前在旅館內的成員,但是他難道要當著龍王和獸王的面前指控他們其中一個是凶手嗎?而且他根本就還沒找到任何證據,因此,艾克達認為自己目前最好的作法,就是安靜的站在一旁觀看。

艾克達觀察了一下,發現野力王和洛克並沒有過來查看,不知道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曉得發生了這個事件,還是因為對於這個事件沒興趣所以才按兵不動。無論如何,他們一定都知道某些內情,不過想要去問野力王這種事情八成是白費力氣,只能從洛克這方面下手。要不,就只能去找策劃這整起事件的人,也就是總參謀了。

艾克達往旁邊瞄了一眼,總參謀正以旁觀者的姿態站在門外,什麼話也沒有說,想必是在觀察龍王對此有何反應吧。

龍王小聲的喃喃自語了一會兒,接著轉頭問道:「先發現的人是你們嗎?」

「是。」

賽倫緊張的點頭回答:「我和這位艾克達先生原先要找克利托聊天,但是到了門口才發現他房門深鎖,本來我想等一下再回來看看,但艾克達先生卻說他聞到血腥味。我們想他可能在房裡發生什麼事情,我就去找經理借備份鑰匙,但是經理卻找不到用來存放備份鑰匙的保管箱總鑰,我們只好破門而入,沒想到裡面卻是這樣。」

賽倫詳細的將事情始末告訴龍王,龍王聽完後問道:「你們進來後這裡就一直保持原樣沒動過?這麼看來,他是在正要離開房間的時候被殺的。」

「為什麼?」

艾克達不解的問,他完全看不出有哪個地方可以得到這個結論。

「因為他手上握著房間鑰匙,這不就代表他被殺的時候正要出去。」

龍王指著克利托的屍體回答。

艾克達之前根本沒仔細看過屍體,現在經龍王這麼一提,他才發現克利托的右手確實握著房間的鑰匙。

突然,艾克達覺得這個現場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但是他說不出哪裡怪。

他再轉頭仔細的看了一次凶手所留下的留言,這段留言也頗令他在意。除了留言的字跡像是用鋼筆寫出的一樣細緻,留言的內容也有些詭異,似乎隱藏了什麼特別含義在裡面。

(難道……

某種想法閃過艾克達心裡,他完全忘了房內還有龍王以及其他人,以及剛剛才做的「不要太過招搖」的決定,在眾人的注目下逕自跑到窗戶邊查看。整扇窗戶是一大片崁入金屬窗框的玻璃,再加上可向外開啟的部份所做成的。窗戶上的鎖採用把手轉動式,只要將把手往下壓就能將窗戶封死,目前窗戶正緊緊地關閉著。

艾克達又跑到克利托的屍體旁蹲下,從他逐漸僵硬的手中取出鑰匙,接著將那把鑰匙插入門鎖內轉動,鎖立刻就開了。艾克達反覆試了幾次,門鎖也隨著鑰匙的轉動而開關。

「懷斯特先生,你之前說總鑰不見了,有沒有可能是被人偷走了?你有看過備份鑰匙都還在原位沒被動過嗎?」

艾克達轉頭問懷斯特。

「這……我不能確定是不是被偷,也可能是我不小心把它放在其他地方了。但是就算真有人拿走總鑰,他也不可能拿得到備份鑰匙。因為除了總鑰以外,還要解開密碼鎖才能開啟放有備份鑰匙的保險箱。密碼只有身為經理的我才知道,別人是打不開的。」

「怎麼會這樣?」

聽到這番話,艾克達先是倒抽一口氣,接著表情轉為嚴肅。

「喂,你在那邊看來看去的,到底在看什麼東西?」

獸王對艾克達的舉動一頭霧水,毫不客氣的粗聲問道。

「我想他應該是發現什麼我們沒注意到的重要事情,對不對,小達?」

看到獸王不高興,艾克薩連忙出來打圓場。

「的確很重要。」

艾克達點點頭,接著說道:「這個房間除了門口以外,沒有其他地方可以進出。窗戶是關死的,而且門也從裡面上了鎖。房間的鑰匙握在克利托手上,唯一的備份鑰匙也好端端的放在保管箱,完全沒有人動過,也沒有人有辦法動。」

「那又怎樣?」

獸王還是不懂。

「也就是說,這個房間在我和賽倫撞開門之前,是處在密室狀態之下的。」

艾克達用戲劇化的口氣說:「這是密室殺人。」

「是靈魂……這一定是那個靈魂做的。」

戴勒維也在這時出聲。

「如果是靈魂的話,電腦突然自己運作,還有現在的密室殺人就全都有可能辦到。這些一定全都是被降靈機召喚出來的那個靈魂做的,我當初真不該把它帶來。」

戴勒維臉上露出恐懼還有懊悔的表情。

「就算真的有靈魂,也不可能動手殺人吧。」

龍王突然出聲打斷戴勒維的話。

「我是不清楚什麼密室殺人的,但是這種事情等脫困後再讓警察來調查就行了,我們不需要在這裡胡亂猜測,替自己增加不必要的恐懼。我看這裡就暫時先不要使用吧,免得破壞什麼重要的線索。」

說完,龍王帶著侍衛離開房間。

(龍王不相信靈魂的說法嗎?)

艾克達覺得自己應該多打聽一下這件事情,不管怎麼說,所有的事情都和這第九位龍王有關。到目前為止,第九位龍王的存在一直不斷被強調,如果艾克達還搞不清這個人物究竟是何來歷,未免也太蠢了點。雖然龍王對於這個說法斥之以鼻,但還是問清楚比較好,說不定那就是找出凶手的突破點所在。

獸王在龍王之後也跟著離去,艾克達注意到原本靠牆站在一旁,目送獸王走出門口的總參謀正要離開,連忙上前攔住了他。

「你有什麼事嗎?」

總參謀對艾克達問道。

「呃……

儘管艾克達早就想了好些事情要和對方說,但他剛才沒做多想就追了上來,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要先問哪個。

「看來你有不少話要和我說,不過似乎還沒整理好。不如這樣吧,我們另外找個可以單獨相處的時間見面,你意下如何。」

沒等艾克達發聲,總參謀就在他之前先開口說道。

不能否認,這個提議對於艾克達產生了很大的吸引力。既然總參謀都主動提出了邀請,自己還有什麼道理拒絕呢?不過艾克達才不會上當,他知道這是對方想用來擺脫自己的緩兵之計,他不會被騙的。

「我不會逃走。」

總參謀彷彿看出艾克達的想法,面露微笑地說道:「你大可放心,現在我也和你們一樣無法離開這個地方,而且我並沒有要擺脫你或躲起來的意思。今天,只要等到今天晚上,我會和你聊任何你想聊的事情,在那之前就請你先別打擾我。再說,你應該也有某些事情正等著去做吧。」

聽到總參謀意有所指的回答,艾克達感到有些生氣。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眼前這人而起,卻說得好像是艾克達自己的事一樣。要不是這個罪魁禍首,艾克達還用得著當偵探,花這麼多力氣到處調查嗎?

沒錯,艾克達現在確實有兩件事情要做,一個是解開密室之謎,另一個則是調查第九位龍王的故事。但是這兩件事都可以用同一個方法解決,也就是直接去找總參謀。如果說艾克達有哪件重要的事得先去做,絕對就是和總參謀談判。

現在他該怎麼辦呢?是要照總參謀說的等待下次見面機會,還是要繼續這樣糾纏下去?

艾克達在心裡評估了一下,接著做出決定。

「我晚上什麼時候可以和你見面?」

「嗯……今天晚餐時間之後吧,到半夜十二點之前你都可以來找我。」

「如果我找不到你怎麼辦?」

艾克達反問。

「那麼十二點之後我就在房間恭候大駕,不見不散。」

「好,你不要忘記你說的,我一定會去找你。」

艾克達同意了這個約定。

總參謀又低著頭笑了一下,兩手一擺就從艾克達身邊走過。

艾克達從背後看著總參謀,一直到他消失在轉角處為止。

即使已經約定好了,艾克達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妥當。現在總參謀已經擺明要進行下一步計畫了,放他離開真的是個好決定嗎?

「小達。」

等總參謀離開後,迪亞克才走到艾克達旁邊問:「你和他說了什麼?」

「我剛才已經和他約好了,我要和他談判。」

「談判?你要談什麼判?」

艾克薩也跟著從房間裡走出來。

「我今天晚上要去找總參謀,看能不能說服他放棄他將要做的事情。」

艾克達回答。

「他要做什麼?」

艾克薩問。

「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確定絕對是會對八龍不利的事情,裡面那個人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犧牲者而已。」

艾克達說著邊看向房內。

雖說是談判,其實艾克達也很清楚自己的能耐。他並不是很善於進行交涉,而且現在已經有一個人犧牲了,他最好別樂觀的認為總參謀會中途取消計劃。

「既然這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艾克薩問。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艾克達想一下後搖搖頭。

「真的不用嗎?我知道跟別人談判的要訣,我可以幫你談。」

艾克薩又問了一次。

艾克達遲疑了。他當然知道艾克薩比自己會說話,只要牽扯到談判和交涉的事情,艾克薩絕對是全國聯……不,是全世界第一的高手。艾克達也知道如果由艾克薩親自出馬的話成功機率會高出許多,至少有個百分之五十以上吧,可是他不認為讓艾克薩一起去會比較好。艾克達的直覺告訴他,這次對談只能他自己去,如果其他人插手,他就無法從總參謀那裡得到真正的答案與真相。

「好吧好吧,不要就算了,我也不勉強你。如果到時候需要幫忙的話,再跟我說吧。」

「我知道。」

即使提供援助的建議被拒絕了,艾克薩還是不忘表示自己隨時和兄弟站在同一陣線。

「現在離晚上還有好一段時間,你打算怎麼做?」

迪亞克問道。

「和之前一樣,徹底調查所有的角落。」

艾克達幾乎是立刻回答。

7

眾人散去後,艾克達請懷斯特帶他去看放備份鑰匙的地方。懷斯特走到櫃檯後面指給艾克達看,放備份鑰匙的黑色小型保管箱就放在櫃檯的正下方,上面果然如懷斯特所說的設了兩個鎖。除了需要鑰匙以外,還要解開七位數的電子密碼鎖才能打開。

目前讓艾克達比較在意的,就是懷斯特說找不到總鑰的事情。如果總鑰是凶手拿走的,那目的一定就是備份鑰匙了。雖然不知道兇手是怎麼突破密碼鎖這層障礙的,不過凶手使用過備份鑰匙這點應該錯不了。

「請問你有把密碼告訴過任何人,或是寫在什麼地方嗎?」

艾克達問。

「沒有,密碼我是用記的,因為組合很簡單,所以不會忘記。」

懷斯特把克利托的房間鑰匙放進櫃檯抽屜中說道。

(七位數的密碼有一千萬種組合,應該不太可能用猜的吧?)

艾克達思考了一下,接著問:「那總鑰平常是放在什麼地方?」

「就是放在這裡,我平常把它藏在抽屜的最角落,結果前面要用的時候就找不到了……咦?」

懷斯特先露出疑惑的表情,接著從抽屜裡面拿出一把鑰匙。

「原來鑰匙還放在抽屜裡啊,奇怪,剛才怎麼沒找到呢?」

「說不定是凶手用完後把它放回去了。」

「啊,這麼說也對。」

懷斯特恍然大悟。

「可以把備份鑰匙拿出來看看嗎?」

「當然可以,請等一下。」

懷斯特把總鑰插入鑰匙孔中打開鎖,然後輸入密碼解除第二層鎖。

5201314?」

當艾克達看到密碼的時候,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是啊,很好記吧。」

懷斯特露出得意的表情。

艾克達覺得有些好笑,有些人確實是會使用好記的數字諧音當作密碼,只是他沒想到眼前這位頭髮有些灰白的中年人居然用這種密碼,感覺實在是很奇怪。

「就是這個。」

備份鑰匙在保險箱內的一個小籃子中整齊的裝著,懷斯特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包鑰匙交給艾克達。

艾克達拿起裝著備份鑰匙的紙袋仔細檢查,不管從哪個方向看,紙袋都沒有被人拆過的痕跡,就連騎縫處的指紋也絲毫沒有被破壞。這個包裝的封口用透明膠帶黏著,只要撕開膠帶,紙袋絕對不可能保持完整,更別提被膠水黏住的裡側了。

「怎麼可能?」

艾克達用手摸摸紙袋表面,上面完全沒有任何的小洞或是裂縫,也沒有被人沿著邊緣切開又黏回去的痕跡。

艾克達此時才發現自己弄錯了,對他和凶手來說,最大的障礙並不是總鑰,也不是密碼鎖,而是包住備份鑰匙的紙袋。就算凶手能夠偷走鑰匙,也能夠解開密碼,但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這張薄薄的紙上做出任何不被看破的手腳。如果凶手真有使用過這個備份鑰匙,那麼這個紙袋也可說是一個牢不可破的小小密室。就連存放紙袋的保管箱,也都可以視為一個上了兩層鎖的密室,而備份鑰匙就是放在這樣的一個「雙重密室」之中。

「懷斯特先生,這個備份鑰匙可不可以先借給我?我想要拿回去研究一下。」

艾克達向懷斯特問道。

「好,沒問題。」

懷斯特答應了。

「如果我把包裝拆掉去試開裡面的備份鑰匙,有沒有關係?」

艾克達又問。

「沒關係,反正那個房間現在也沒人住了,只是麻煩你使用完以後把鑰匙還回來。」

「好,沒問題。」

「經理,廚師們請你過去看看午餐的菜單有沒有問題。」

一名穿著黑色制服,渾身黑色短毛的貓獸人走過來對懷斯特說。

「好,我馬上去。」

懷斯特回答他後,又對艾克達說到:「如果你到時候要還鑰匙,麻煩請直接交給我,不要拿給其他服務生,因為會有安全上的顧慮,還有就是管理方面的問題。」

「這個沒問題。」

借到了備份鑰匙,艾克達迫不及待的拿著它去找迪亞克,雖然他現在就想把它拆開來試開房間的門,可是說不定上面有什麼艾克達無法識破的機關,最好再拆開前先請迪亞克看過一次比較保險。如果迪亞克也看不出來,或許克也可以看出什麼端倪。反正,他們倆一定有一個能提出正確的解答。

8

迪亞克和克也還在電腦前寫新的程式,一台電腦原本只能供一個人使用,所幸克也有帶他平常使用的筆記型電腦來,因此他們可以分工合作。迪亞克用的是克也隨身攜帶的電腦,克也則是使用連接防禦系統的那一台。雖然這台電腦的大部分功能都已經無法使用,不過克也還是找到辦法來進行撰寫並更新程式的工作。

克也又看了一遍剛寫好的那段程式碼,接著搖搖頭,將大部份內容全部剪下來,接到另開的純文字檔案裡。純文字檔案的視窗裡雜亂地列了各式各樣的程式碼,都是克也寫了又刪去的內容,只是他認為等下可能還會用到,所以把它們暫時留下來。如果到時候不需要,只要關掉視窗就可以一次清除,輕鬆乾淨。

克也朝迪亞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露出隱藏不住的笑容,他趕緊低下頭掩飾。

雖然有這種想法好像會遭到報應,但是克也其實對於這次的事件相當感激,因為他又可以和迪亞克在一起工作了,即使只有這幾天而已,克也也已經感到十分滿足。像現在這樣一起打著電腦,彷彿又回到過去的時光。

自從克也離開八龍後,他和迪亞克就幾乎沒什麼機會見面了。儘管迪亞克在巖山擔任數位科技研發實驗室顧問的職位,但是顧問只需要動嘴巴,很少會有需要自己動手的時候,所以平常大多都只靠電話來進行指導工作,繁忙程度比克也多上許多的迪亞克更是如此。就算迪亞克真的親自跑到巖山來,最多也只能在碰面時和克也聊上幾句而已,無法和他長談。

興奮歸興奮,還是該把眼前的程式完成。

克也重新集中精神,把心思放在螢幕上。對方的程式寫得非常完美,其程度之高是克也從沒看過的,讓他不禁納悶對方到底是什麼角色?

這可不是在自誇,克也贏過迪亞克的,就是電腦方面的能力。他不但在巖山的電腦工程師和程式設計師中排名第一,對於駭客技術和知識也知之甚詳。迪亞克只差他一點──駭客技術沒他好。

對方的段數雖然高,克也還是想到了解決的方法。克也之前之所以會失敗,只是因為他用來取代的程式不夠好。想要贏過對方的程式,非得再寫出更完美的才行。

「我這段完成了,我傳過去你那邊。」

迪亞克對他說道。

「好。」

克也點兩下滑鼠,接受了迪亞克傳過來的資料。

真希望這樣兩人獨處的時間能再久一點……

此時有人走進宴會廳,克也抬頭看,發現是艾克達。

唉,獨處的時間沒了……

「亞克哥,克也哥,我拿到克利托房間的備份鑰匙了。」

艾克達一踏進宴會廳就揮舞著紙袋說道。

「備份鑰匙?」

迪亞克停下手邊的工作:「不是說總鑰不見了,你怎麼拿到的?」

「懷斯特先生剛剛在原來放總鑰的地方找到了。雖然沒有什麼依據,不過我想應該是凶手用完後就把它放回去了。」

「凶手放回去的?可是我們已經知道總鑰是在發現屍體之前就不見了,如果總鑰真是凶手拿的,他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把總鑰放回去?」

克也跟著說道。

「也許凶手想讓我們認為他沒有動過總鑰吧,像懷斯特先生,他就以為是他自己一開始沒找到鑰匙。」

艾克達想了一下後說。

「這麼說也有可能。」

「你說你拿到備份鑰匙,結果呢?凶手真是使用了那把備份鑰匙製造密室嗎?」

迪亞克問。

「我正要說這個,如果凶手真有用過備份鑰匙,那麼謎題就多一個了,你們看。」

艾克達把紙袋推到他們面前:「完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你確定嗎?你都檢查過了?」

迪亞克伸手接過紙袋,翻來覆去的看著。

「我確定,至少我找不到類似拆過的跡象。」

「嗯……

迪亞克沿著紙袋邊緣摸了一圈,又輕壓膠帶黏住的部位,接著將紙袋交給克也:「你看看。」

「看起來是沒有。」

克也也做出和迪亞克一樣的舉動,將紙袋檢查過一遍後搖搖頭還給迪亞克。

「你拿到之後沒有把它打開來看過嗎?」

迪亞克問。

「沒有,我想先讓你們看過之後再打開比較保險,也許你們會注意到我沒注意到的東西。」

「那現在就拆開來,從裡面確認一下有沒有什麼機關吧。」

「可是我們這裡沒有剪刀或刀片,要直接用撕的嗎?」

克也問。

「我剪刀和美工刀都拿來了,要用哪一種比較好?」

艾克達從口袋拿出這兩樣東西。

「用刀片,這樣可以從最沒問題的地方把它切開。」

他們拿起紙袋研究了一下,最後從紙袋空白平面處劃開一個比鑰匙還大一點的切口,將鑰匙從切口取出來。接著把鑰匙放到一邊,從切口處檢查袋子的內部。

「奇怪,真的找不到什麼機關。」

迪亞克把手指伸進袋子裡四處摸著,眉頭皺在一起。

「如果是在封口處動手腳呢?你們覺得有沒有什麼可以把紙袋拆開來再完整封回去的方法?」

艾克達問。

「這個……應該是不可能。這種裝法只要一拆開來,一定會破壞紙袋,我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拿出裡面的鑰匙。」

克也喃喃說道。

「對了,說不定這不是原來的紙袋。也許凶手弄到另外一個沾有克利托指紋的紙袋,然後照原來的方式把鑰匙包回去也說不定。」

迪亞克突然靈機一動,想到另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

「說不定喔。不,一定就是這樣沒錯,只有這種可能性。」

艾克達興奮起來,接在迪亞克的話後面推理:「凶手只要拿個空袋子騙克利托說因為某些原因需要他再重新弄一個袋子,就能夠弄到印有他指紋的紙袋了。或者是……或者是凶手殺掉克利托後,再用他的手按上指紋。」

「這樣還是沒有把密碼鎖的問題解決掉啊。」

克也說。

「說的也是。」

迪亞克重新思考了一下,然後說:「如果凶手在這之前就花了很多時間慢慢試,也許還是試得出來吧。」

「不可能,我已經看過保險箱用的鎖了,這種電子鎖只要輸入錯誤三次,就要再等三十分鐘才能開啟,這樣太明顯又太花時間,不可能不被發現。而且,剛才說的方法就算能成立,凶手又要上哪去弄第二個紙袋?這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東西吧。」

艾克達回答。

「也對。」

艾克達又開始喃喃自語,開始胡亂提出一些聽來不可行的方案:「如果凶手趁克利托不注意的時候把鑰匙換成假的,讓他放進紙袋裡呢。」

「呃……這種方法也不是不可能啦,但是鑰匙在櫃檯就會封好收起來了,要怎麼當著櫃檯人員和克利托的面前偷換啊?」

……不知道。」

「就算偷換了,凶手還是得想辦法把原本的鑰匙換回去,如果沒放回去,我們拿鑰匙去試開的時候不就穿幫了。」

「也許凶手認為我們只要看到備份鑰匙完好的放在保管箱,就會認為鑰匙沒問題而不會想要去試。」

「總鑰都不見了,誰會認為備份鑰匙沒問題?」

「可是,如果我們和懷斯特先生抱持同樣的念頭,說不定就會上當。」

「可是我們沒上當啊,現在我們不就是要去試開嗎?你覺得等一下你去試開的時候會發現這是假鑰匙嗎?」

……不會。」

「說不定這是誤導,也許凶手想要把我們的注意引誘到備份鑰匙上面。」

迪亞克說。

「你是說凶手沒有使用備份鑰匙,只是讓我們以為他有用而已?」

艾克達問。

「光靠現階段的這點線索,我也沒辦法說出很肯定的答案,而且我們現在還要繼續完成這個程式才行。不然這樣吧,我們現在先繼續寫程式,然後再邊寫邊想想看這件事情。可以嗎,克也?可以麻煩你也一起幫忙嗎?」

「可以,當然可以。」

克也點點頭。

「真傷腦筋,怎麼越查下去複雜度就越大呢?凶手到底有沒有使用備份鑰匙?如果有,是怎麼解決密碼鎖和紙袋的問題的?如果沒有,那又能用什麼方式進入克利托的房間,又為什麼要把總鑰偷走呢?更重要的是,我們連哪一種推測的可能性比較高都不清楚,真不知道要怎麼調查下去。」

艾克達大嘆一口氣。

克利托身旁的留言就像幽靈一樣清晰的浮現出來,在艾克達耳朵邊細語:身處於牢不可破的空間之中……

(難道真沒辦法突破這密室之謎嗎?)

「其實你也不必為了想不出來而煩惱,這又不是你的責任。」

克也突然冒出一句。

艾克達驚訝的連連眨眼,但克也繼續對艾克達說道:「我沒說錯啊,你又不是警察,這本來就和你沒關係不是嗎?」

「怎麼會沒關係呢?就是因為我破壞了總參謀的計畫,他才會為了打敗我,故意設計出這種不可能犯罪。」

「就算你沒有插手,他還是會做這些事。也許不會是不可能犯罪,但也會是其他的計畫,所以你不用覺得解開謎題或找出凶手是你的義務或是什麼的。等等,你先聽我說完。我不是反對你追查這件事情或是阻止總參謀的計畫,只是你不需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我的意思當然不是想不出來就置身事外算了,或是那些被害者死了也無所謂的這種說法,但是我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們只能盡自己的力量拯救他人而已,所以只要真的有努力過,就不用覺得愧對自己或死去的人。」

「哦,我知道了。」

艾克達總算弄懂克也要表達的,以恍然大悟的語氣回答他。

艾克達之前確實認為打敗總參謀是他的義務與責任,現在經克也這麼一說,他才發現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只是個和大家一樣的普通獸,不是「壞蛋的宿敵」。他是可以怪自己能力不足而無法及時阻止那些人的死,但沒有必要認為自己必需為此負責。

「好啦,有我們在,你可以不用獨自在那裡傷腦筋了,那……紙袋就先放我們這邊,這個你就拿去確定一下吧。」

迪亞克把鑰匙推還給艾克達。

「小達。」

克也叫住拿著鑰匙正要離開的艾克達:「有時候,揭開真相不一定是好事。有的事情不知道比較好,知道了反而會對當事者造成更大的傷害。你之前經歷過的事情我都聽學長提過了,我想你應該多少有些體會才對。」

「我會記得的,謝謝你,克也哥。」

艾克達對告誡他的克也點點頭。

9

艾克達回到克利托房間,發現克利托的屍體已經被搬走了。不知道是龍王要他的龍侍者們幫忙搬的,還是旅館裡那些從沒見過屍體而嚇得渾身發抖的可憐員工們搬的。

重返現場,當時的記憶仍舊歷歷在目。艾克達現在仍忘不了他破門而入時,從門板傳到身體的陣陣鼓動,還有充滿整個房間的腥臭味與鮮血。

這裡依舊瀰漫著死過人的沉重氣息,屋裡的擺設也和原先一樣完全沒變。因為龍王交代過要保持現場的完整,所以旅館方面就先將這個房間擺著不動,等到警察調查完以後再來整理。只是門鎖的部分破了兩個大洞,完全喪失了門的功能,因此還微微開著一條縫而沒有關上。

艾克達先推門進入房間,然後把備份鑰匙插入鎖孔中轉動,備份鑰匙很順利的自由開關著鎖。

「嗯,看來克也哥說的沒錯,鑰匙並沒有被偷換過。」

艾克達反覆試了幾次,確定這個結論沒錯。

他轉頭看看四周,注意到房間裡的書桌上放了一台插著攜帶式鍵盤的筆記型電腦,似乎正在使用的樣子。

(房間裡本來有這台電腦嗎?)

艾克達好奇的走過去,發現電腦目前還處在啟動狀態之下,只是因為閒置太久而進入螢幕保護程式。

艾克達移動滑鼠,螢幕上立刻出現原本輸入到一半的文件。他大略看了一遍,才知道那是記載了各種點子的筆記本。內容雖然有些雜亂,不過不損其獨特的創意。

「真厲害。」

艾克達忍不住讚嘆道:「他居然想得出這麼多東西,難怪能做出魔力與機械無效化裝置。不知道電腦裡還有些什麼,來看看好了,不過沒經過同意就這樣隨便看別人的遺物會不會有點不道德啊?」

艾克達帶著滿懷的罪惡感以及偷窺的興奮心情將原本的文件放到螢幕下面,然後開啟其他資料夾,一個一個仔細翻閱裡面的檔案。

「先生,你在做什麼?」

正當艾克達專注到渾然忘我的境界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呼喚他。

艾克達嚇了一大跳,趕緊回過頭來。只見之前那位黑貓獸人正站在門口,滿臉疑惑的盯著艾克達看。貓人的黑毛和黑色的制服完全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他身上沒穿衣服。

「對不起,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我沒有擅自亂動這裡面的東西。」

艾克達緊張的向對方解釋,但貓獸人卻走到艾克達旁邊,歪著頭說道:「這台電腦和調查的內容有關係嗎?」

「啊?」

艾克達一時無法理解對方說的話。

「你正在調查這房間發生的命案吧,你是警察嗎?」

貓獸人繼續對艾克達問道。

「呃……我不是警察啦,不過說是在調查也沒錯……

「那你是偵探嘍?」

貓獸人突然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凶殺案呢,而且居然還剛好有偵探在場,簡直就和連續劇一樣。沒想到才上班幾天就能遇到這種事情,我真是太幸運了。」

(這應該是不幸吧。)

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對方居然還沾沾自喜的態度雖然讓艾克達覺得很奇怪,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回答:「我也不是偵探啦,我只是個軍人而已。」

「不是嗎?真可惜。」

貓獸人原本的興奮之情瞬間消失,接著又堆上滿臉笑容,只是看來有點尷尬:「啊,抱歉,突然說了些奇怪的話,希望沒有造成你的困擾。」

「不會,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做艾里,是這間旅館的服務生。」

「艾里先生,我是艾克達,請多指教。」

艾克達也自我介紹。

「彼此彼此,直接叫我艾里就可以了。」

「艾里,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裡,而且又有人被殺了,你難道不會感到害怕嗎?」

「一開始看到的時候是有一點點,因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屍體。不過現在不會了,而且我很喜歡推理劇和推理小說,沒想到這種暴風雨山莊的情節居然會發生在我的身邊,我現在反而覺得很興奮。」

所謂的暴風雨山莊,就是由於某些因素,使得某一範圍內的人完全斷絕對外的聯繫,而凶手就在這種情況下進行謀殺。以他們目前的處境來看,是完全符合這種描述的。

看到艾里眉飛色舞的語氣,似乎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也許是因為他認為這件事情和自己無關吧。

「那麼,艾克達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幫上忙的地方嗎?」

艾里熱切的說道。

「幫忙啊……對了,你知道用來裝備份鑰匙的紙袋放在哪裡嗎?」

艾克達想了一下後問。

「紙袋?就放在櫃檯的抽屜裡。」

「是嗎?」

艾克達這才想起剛才好像是有看見一包褐色的東西放在抽屜裡面,原來那就是用來裝鑰匙的紙袋。

「如果袋子被人偷換了,有沒有可能看得出來?」

艾克達進一步追問。

「當然看得出來,每個袋子上都有編號,當客人將鑰匙放進紙袋封起來時,我們就會把它記錄下來。要是將來發生什麼事情,就可以用來證明鑰匙並沒有被拆開過。」

(原來那編號是有記下來的。)

聽到艾里的說明,艾克達也開始覺得備份鑰匙只是凶手使用的障眼法,可是對方是總參謀,也可能是他想到一個沒有人想到的方法來拆開包裝也說不定。

艾里看著正在思考的艾克達,突然問道:「備份鑰匙和這次的事件有關係嗎?」

「我還不確定。」

「嗯……會和備份鑰匙扯上關係的案件,一定和不可能犯罪有關。既然是房間的鑰匙……難道是密室殺人?」

艾克達點了點頭,艾里那雙圓滾滾的貓眼立刻亮了起來:「真的嗎?我就知道,他們還說現實生活根本不可能會出現這種東西。诶,诶,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是密室殺人?」

艾里迫切地向艾克達重新確認了一次,語氣中難掩其興奮之情。

艾克達不明白艾里為何會表現得這麼開心,也不知道他口中所說的「他們」是指誰,但還是回答他:「是真的,當克利托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這個房間的門窗全都是緊閉並上鎖的,而且我也沒有找到什麼特別的機關或密道。」

「密道我想應該是不會有,不過機關就很難說了。旅館外面不是設置了很多高科技的東西嗎?或許裡面也同樣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設備也說不定。」

艾里又把頭歪向一邊,這好像是他的習慣動作。

看到艾里的舉動,艾克達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多了解一些關於艾里的事情。

「你很喜歡這些事情嗎?我是說懸疑和推理這一類東西。」

「是啊,我家放了很多推理小說和書籍,還有一些影集和戲劇。我很喜歡裡面那種緊張又神祕的情節,還有那些聰明的詭計和手法。當主角最後排除萬難,揭開一切真相的時候,更是最讓人期待的。只可惜能了解這種感受的並不多,所以我也只能自己一個人欣賞。嘿,你也喜歡推理小說嗎?」

「我有翻過一些,有些還蠻有意思的,有空看看還不錯。」

「對吧對吧,可惜其他人都不了解這好看在哪裡,還說根本不可能會有這種案件,真沒意思。」

(看來艾里之前說的「他們」和現在說的「其他人」都是指他朋友吧。)

艾克達想著。

艾克達是個愛看書的獸,有時他在書上看到一些以往不知道的知識時,也會想和其他朋友一起分享,只是其他人想不想知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此,他對於艾里那種無法引起共鳴的經驗頗能體會。

頓時,艾克達對艾里產生好感,想要把目前為止發生的每一件事通通告訴他,聽聽眼前這位推理迷是否有任何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見解。但艾克達又隨即停了下來,阻止自己這樣做。

把自己知道的資訊分享給其他人是一個風險很大的行為,不管在軍事或是犯罪上都一樣。如果對方是敵人,那麼艾克達就等於是自取滅亡。就算對方不是敵人,也難保他不會把這些資訊洩漏出去。

想到這裡,艾克達開始對艾里產生疑心。

(他該不會是凶手吧?)

艾克達重新打量起面前這位熱心的旅館服務生。艾里現在端著下巴,眼睛在房間內四處亂飄,看來他早忘了自己身為服務生的工作,而把偵辦案件當成第一要務了。事實上,艾里之前表現出的積極態度,讓艾克達也差點忘了他其實員工而不是和自己一道前來的遊客。

難道他熱情的態度都是裝出來的?難道他是為了拉近與自己的關係,才故意演戲給自己看?

(不,這樣不對。本來在旅館裡的每個人就全都有嫌疑,我不能因為對方主動表示關心,就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心念一轉,艾克達這才發現自己又陷入原先那種所有事情都和總參謀扯上關係的思維模式了。並不是說這樣一定是錯的──畢竟這確實是和總參謀有關係,只是他應該要更客觀一點,不能光從一個角度去做判斷。況且現在還在猜測的階段,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

「怎麼了,艾克達先生?」

艾里此時也發現艾克達的舉止有些異常。

「沒有,沒什麼。」

「我看你前面在搖頭,還以為你想到什麼線索呢。」

(我只想到你可能是凶手。)

艾克達在心裡對艾里這樣回答,然後說道:「我現在還沒什麼特別的想法,倒是你打掃房間或是做其他工作時,有沒有見到什麼不尋常的事?再小的事情也可以。」

「不尋常的事啊……我聽說廚房好像有食物被偷了,這個算嗎?」

「這個我知道,你們現在知道小偷是誰了嗎?」

「還不知道。」

艾里搖搖頭。

「你能帶我到廚房裡看看嗎?」

艾克達突然有個想法。

「這沒問題,可是你要看什麼?」

「也許小偷有遺留下某些東西,我想去檢查一下。」

10

艾里帶著艾克達走到廚房,艾克達先為自己的打擾向廚師們道歉,然後詢問他們缺少的食材擺放位置,並照他們的指示移動到該處。

「我該離開了,我得去餐廳做午餐的準備工作才行。」

艾里看看錶。

「說真的。」

艾里推開廚房門時轉過來對艾克達說:「從早上到現在都過了快半天了,我實在不認為還能在這裡找到什麼。就算原本有什麼微物證據,大概也早被踩爛了。即使是大一點的證物,可能也被廚師當成垃圾丟掉了。」

微物證據是指遺留在現場的某些細小物質,可能凶手在犯案後留下的,也可能是被害者或不相干的第三者留下的。這些東西有的無法提供任何資訊,有的卻能帶人走到凶手家裡。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想看一下,也許會有什麼奇蹟也說不定。」

艾里點點頭,轉身回餐廳去工作了。

艾克達打開大型冷藏室的門,裡面大約有5公尺乘6公尺的空間,正面和兩側的不鏽鋼架上放滿了各種食材。蔬菜用塑膠袋包著,裝在各種顏色的大塑膠籃後放在地上。肉類則有兩種包裝方式:一種和蔬菜一樣,用塑膠袋裝起來後放在籃子裡。大塊的牛肉、豬肉和魚類都屬於這種方式;另一種則是一開始就已經包裝好,只要拆開即可立即烹調的真空包和便利包。艾克達看到一包包整隻裝好的雞,心想這裡應該就是那隻雞失竊的地方了吧。

艾克達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包裝角落,將那些雞一一拿起,確認包裝外面沒有沾到任何可疑的物質後再將它們放到一旁。等到所有的雞都被他看過後,艾克達又靠近架子觀察,架子本身還很新,除了一點灰塵外什麼東西也沒有。

(我該不該把這些灰塵都收集起來拿去化驗呢?)

艾克達認真的考慮自己是否要到外面借個塑膠袋來裝灰塵,也許這些灰塵裡隱藏了能夠過濾出可能的小偷有誰的資訊,但那樣實在是很麻煩,而且艾克達也不知道自己該找誰來幫他做這化驗的工作。或許迪亞克可以自己動手吧,但他還是得等離開這裡之後才能開始做,總覺得有點緩不濟急,畢竟艾克達的目的是找出凶手並及時阻止他,不是將凶手定罪。但話說回來,光是找到凶手,如果沒有證據也是不行。

(好吧,等一下還是把它們收起來。)

艾克達決定等下再回來處理那些灰,他往旁邊挪了兩步,移到放有火腿的架子前。火腿是真空包裝,裡面的火腿早已切成一片片,使用起來相當方便。小碼有時候也會買這種火腿回來,不過他買的是「天然美腿」這種便宜的牌子,不像這裡用的是高級的「黃金右腳」。

火腿也和雞一樣被到旁邊,這次依然沒有收穫,而且連灰塵都找不到幾根。艾克達不死心,趴下來搜尋冷藏室的地板。地板上鋪了一層各種顏色拼成的網狀塑膠墊,墊子上髒兮兮的什麼都看不清楚,灰塵和水滴混在一起,結成一塊一塊濕濕的髒球。艾克達試著伸手摸了幾下,感覺那些泥水沙沙的。看來艾里說的沒錯,就算地上真有什麼東西,也已經分辨不出哪個可能是小偷留下的了。

(好吧,還有兩個地方要查。)

艾克達退出冷藏室,先向廚師要了幾個塑膠袋,並用一張紙將灰塵掃進塑膠袋,接著走到放吐司的地方。這裡同樣也沒什麼東西留下,只有一些麵包屑,艾克達也很小心的將它們用紙片和袋子裝起。

最後,艾克達來到放酒的冰箱前面。

對於此地,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覺得一定可以在這找到什麼。不,或許應該說是一定得找到什麼才行。

這個冰箱只有艾克達的一半高,有點類似家用小冰箱,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倒是廚師們提醒過他,叫他不要把酒從冰箱拿出來,不然會因為溫度改變而影響酒的品質和味道。經過艾克達向他們一番解釋,他們才同意只要艾克達拿出來的時間不要太久就可以。

艾克達蹲下來,伸手打開冰箱門,接著他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他的視線剛才自然的往冰箱下方移動,正好落在靠近冰箱前面地板的一根毛髮上。

艾克達撿起那根毛髮,同時順手將冰箱門關上。

艾克達將毛髮拿進觀察,這是一根長約五公分的灰色短毛,雖然沒有鑑定過還不能夠確定,不過艾克達從自己身上的毛髮比對結果來看,認為這應該是屬於獸人或動物的毛髮。

艾克達起身看看四周,廚師們都是人類,這就表示這不是廚師的頭髮。也許是他們之中有誰有養寵物,寵物的毛附著在身上後掉落下來,也可能是哪位服務生拿酒時所遺落的。

不過,艾克達卻有另外一種更可能的想法。

(這會不會是小偷留下的?)

艾克達暫時保留了這個推測,重新打開冰箱,開始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

11

卡喀,卡喀。

我拉動拉柄兩次,確認槍機運作過程正常,然後扣板機擊發,撞針立刻發出清脆的金屬敲擊聲。

我已經將這把輕型機槍檢查過三次,每個程序都按照標準的動作要領去做。確認機槍功能正常後,我把它暫時放在一旁,然後把用來裝機槍的手提箱拖到面前,拉開底部的海綿,露出藏在底下一整面排列整齊的子彈。我也將它們一顆顆拿出來檢視,確認沒有受潮或變形的情形。

子彈一共有一百發,以這把輕型機槍的速度大約只能射擊不到十秒。有點少,不過很夠用,而且子彈太多會讓這箱裝備變得太重而不易攜帶。

確定這些裝備全都沒有問題後,我將子彈填裝進彈匣裡,接著開始把機槍分解,一一按照原來的位置裝回手提箱裡。

槍真是一種改變優勢的武器,我一邊拆解機槍各部份的配件一邊思考著。

過去會使用念力或魔法的人和不會魔法的人最大的差異,就是攻擊距離的遠近。不管身手或功夫再好,如果在摸都摸不到的距離外就被打倒,那就沒任何意義了。更不用說其他稀奇古怪,只會讓你痛恨對方為什麼沒在第一時間殺了你的附帶效應。

弓箭和暗器雖然都是飛射性武器,不過攜帶和使用都很不便,而且也容易被閃躲或檔下。直到使用火藥當動力的槍出現,才讓這不平等的情況有所改善,尤其是對人類而言。因為獸人都能使用念力及魔法,即使不是天生就會,經過訓練後也絕對能使用。人類也可以使用魔法,但那只有少數人才能得到這種力量,更不用提效果和威力之間的差距了。雖然偶爾也會有一兩個天才般的大法師出現,也不過是鳳毛麟角,完全無法與數量龐大的獸人們相比。

不過現在,只要擁有一把槍,就能獲得相對應的殺傷力和攻擊距離。也許子彈會被擋下或閃過,但也算是一種很大的突破了。根據巖山的統計報告指出,自從科技進步以後,人類對獸人打仗的勝率就提高了許多,因為科技可以彌補人類對於魔法、念力以及體型上的不足。

我蓋上手提箱,然後提著它往森林走去。

一路上,我都非常注意四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的行蹤。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前進,找到了事先探勘好的地點。

從這個地點到旅館之間有不少樹木可以提供我良好的掩蔽,也能夠看到旅館的窗戶,而從旅館的方向卻無法看清楚這裡的情形。因此,我可以很安心的在這裡進行射擊部署。

我在地面上搜尋了一下,很快就發現埋藏在土裡的固定器。固定器是一個雙層的圓盤,上層可做三百六十度轉動,而下層一邊用轉軸,一邊用可伸縮鋼管連結上下層。這樣的設計可使固定在上的機槍作出的全方面射擊,除了地底下以外。

這個固定器是原本就屬於旅館的防衛系統裝備,機槍則不是,不過他和防禦系統所使用的是相同的槍。這是計畫的一部份,如果這把機槍不幸在接下來的行動中被發現了,他們也只會當它是原本就屬於這裡的東西,而不會想到是外面進來的,更不用提追查它的來源。

我再度打開手提箱,把支撐座打開來放到固定器上扣好,然後將機槍重新拼裝回去,裝設於支撐座上。接著稍作瞄準,確認射擊範圍內沒有任何可能的障礙。

接著,我再拿出消音器裝在槍口上。消音器會將射擊時的聲音幾乎完全除去,這樣他們就不知道這是從哪裡射擊的。

直到準備工作進行到這個階段,我才深吸一口氣稍作休息。

這樣就行了,只要再進行最後幾個步驟就大功告成了。

我輕聲笑了出來,在這個魔法和念力都不能施展的範圍之中,這把機槍就是最強的武器,在無法使用念力防禦的情況下,我倒想看看他們怎麼躲過這次攻擊。

12

野力王又啜了一口洛克替他泡的香草茶,從早上到現在他至少已經喝了五壺以上,但他仍覺得這東西真是美味極了,簡直百喝不膩。

野力王有些希望他的妻子也能夠一起來這裡嘗嘗美味的茶,也許回野力時可以帶一些回去。和茶比起來,今天的早餐是他有生以來吃過最差的,他只吃兩口就憤怒地立刻回房,然後要洛克陪他出去散步。他的侍衛馬上照辦,替野力王著衣後如影隨形地跟在後面。

野力王走出旅館後就立刻知道這個決定是正確的,旅館外頭有各種他從沒見過的遊戲和運動場。他嘗試其中的幾種,覺得還挺有趣的。過去在野力皇宮裡,唯一的娛樂就是洛克他們這些職業摔角手進行的比賽,要不就是音樂和舞蹈,他從沒想過世上還有其他的娛樂。

這些新奇的事物讓野力王一早的壞心情都消失了,這都要歸功於總參謀,是總參謀讓足不出戶的他來到這個地方。

所有人都想不透為什麼自己會對總參謀那麼信任,他們只以為是因為總參謀跑到自己面前賣弄小聰明,但那是因為他們沒見過他的本事才會這樣。

野力王還記得他首次出現時就帶給自己多大的震撼,那時候野力王正要就寢,結果這人卻從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門口,並從門口叫喚他。

「你是什麼人?」

野力王先是嚇了一跳,接著質問對方。

「陛下不用驚慌,在下是為效忠於您而前來,我聽說陛下日前失去一位有力的軍師,便想以一己之力提供協助。若陛下因我的夜訪感到不悅,我在此為我不請自來的行為致上最深的歉意,請陛下恕罪。」

對方說完後向野力王行了一禮。

「你說你來這裡是為了效忠我,我有什麼理由相信你?而且聽你的口氣,你好像想成為我的總參謀?你有這本事嗎?我底下有那麼多能幹的參謀和軍師,你憑什麼認為你比他們更行?」

野力王壓下叫守衛的想法,反問對方。

野力王與底下的五位領導各自擁有專屬的參軍團,而當時直屬野力王的參軍團團長,也就是所謂的總參謀,不久前因病去世,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可以取代他的人。現在跑來一個莫名奇妙的傢伙想要這個位置,這讓野力王有些不悅。

「我本可對陛下進行任何逾越的舉動,但我並未如此做,這就代表了我的誠意。至於您後面的疑惑,我想,光憑我能夠進入此地而不被人發現這點,應該就足以擔任這個職位了。」

這句話確實讓野力王陷入深思,當時寢室門正緊閉著,門外也有數名守衛。他卻能穿越重重警戒,在野力王本身都沒發現的情況下進入這裡。要不是他出聲提醒,野力王根本不知道房內還有其他人,這份本領確實不可小看。

「你是怎麼進來的?」

「靠我的智慧。」

「除了進來這裡外,你還會什麼?」

「無所不知。」

野力王哈哈大笑,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出如此狂妄的話來。

「那好,既然你敢自誇,就說幾件事情出來聽聽。如果能夠讓我信服,我就讓你成為總參謀,你擅闖我寢宮的罪行也不追究。但如果不能……

野力王壓低音調:「就立刻處死。」

之後,對方連說了幾件事情,讓野力王的輕視馬上轉變為驚訝。對方並不像他過去遇到的那些「專業人士」一樣說出許多難懂的詞彙或知識,或者是他其實根本聽不懂的戰術計畫,而是真的說了幾件事情,而那些事情一聽就知道是屬於機密資訊的範圍。此外,他還分析了最近野力的幾場戰役,指出各方的優缺失。這些分析都和參謀們討論半天才能夠得出來的判斷不相上下,甚至更為詳盡,這真的是一個人就能做出來的嗎?

野力王當下就決定任命他為總參謀,並於隔天立刻宣佈。這個決定引起其他參謀們反彈而提出抗議,即使野力王說他已經親自確認過對方的實力,他們對於一個不知哪來的人一下子跳到自己的頭上,還是感到相當不服氣。

「陛下,請讓我說幾句話好嗎?」

正當野力王命令其他人不得異議時,總參謀突然出聲阻止這場爭執。

「各位將軍不認同我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擔任這個職位,我能夠理解。就算陛下讓我繼續待下去,我也無法與各位進行良好的互動。所以我想,既然大家現在都在這,那就請陛下讓我展現我的能力,好讓各位心服口服。」

「好,就這麼辦。」

野力王點頭同意。

「那麼……最近野力和獸城有場邊哨攻防戰,請問負責此次戰術規劃的是哪位?」

「是我。」

其中一位參謀站出來。

「請問你對於這次戰役的勝算和損失評估有多少?」

「如果單就武力對抗的話,我方勝算大約是百分之三十,兵力損失則是六千。但是使用之前討論出來的進攻方案的話,可以使我們的勝算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以上,還能減少一千損失。」

「嗯。」

總參謀點點頭,接著開口:「如果我說勝算其實是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而且損失可以減少兩千的話,你覺得有可能嗎?」

「不可能。」

對方先是一愣,接著帶著嘲笑的表情搖搖頭。其他參謀也都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好像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

「為什麼不可能?」

「當然不可能,如果有更好的,我們早就使用了。就是因為它的損失和失敗率都已經是所有方法中最低的,所以才會使用它。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討論後一致同意的,不可能會有比它更好的。」

「但是其實是有的,只是你們沒想到。」

「既然這樣,那你就說說看是什麼方法。」

野力王到現在都還忘不了當總參謀說出他的方案時,其他人臉上的表情是如何變化的。當時那個參謀甚至在聽了對方的話後還喃喃自語道:「對啊……這麼簡單的方法我怎麼會沒想到……

正當大家震驚於總參謀的提議時,另一位參謀不服氣的說:「就算你能想到這個方法,能不能實行還是一個問題。任何計畫在實行時都不可能完全和現實狀況相符,如果你的方法不能用,說得再好聽也是枉然。我們的方案已經所有的可能性全盤考慮過了,你的只是理想化的想法而已,所以還是我們的比較好。」

總參謀也只微微笑著,對他說:「你在說什麼啊,這只是將你們的方案掉換進行的順序,然後再加上一點輔助而已,只要用你們原先擬好的應對方式,就能夠對應各種狀況了。」

這番話讓在場的參謀和將軍們都說不出話來。之後,總參謀就一直擔任現在的角色,不斷提出許多有用的建議,讓野力每次都以最小的損失獲得勝利。尤其是他那如同神一般的分析及策略,更讓野力立於完全不敗的境地。他甚至在戰爭前就能準確的預測出對手的策略及戰後的損失程度,就連對方會派誰以及何種部隊出戰都一清二楚,簡直就到了未卜先知的程度。

野力王很想知道他為何這麼神,還有他為什麼要用那麼奇怪的方式說話,不過野力王對後者並不是真的很在乎,相反的,他還蠻喜歡總參謀用這種方式和他說話,感覺自己的地位都被襯托出來了。

總參謀的不敗紀錄一路往前推進,直到最後攻進獸城時,這項記錄才就此打住。以前野力也有好幾次攻進獸城後沒有完全佔領內城就失敗退兵的經驗,可是野力王對這次特別不高興,因為他原先以為這次一定成功的。而在事後的檢討會上,眾人也討論不出個所以來,結果連失敗的原因都說不清楚,就這樣草草結束會議。

會後,總參謀簡略的做了點分析,並向他提出一個建議:暗殺八龍城的龍者。野力王當時答應了這個提案,而且也派人施行,但最後卻以暗殺失敗,執行者死亡的結局收場。

回憶至此,野力王不禁漾起笑容。其他人都認為是因為總參謀在野力王面前頻頻示好,才讓野力王放他一馬。好吧,這其實也是原因,不過真正的理由並不是這樣。野力王之所以對總參謀那麼言聽計從,是因為總參謀的計畫從來沒有失敗過,到目前為止,一切全都照著他的計畫去走。

提出建議的隔天,總參謀就將他的軍事計畫書交給野力王,並向野力王說明整個計畫的內容。整個流程一共有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其功效,也都足以對八龍造成莫大的損害,進而達成攻佔八龍的目標。

首先,他們先對八龍的龍者們進行暗殺的動作,以除去龍王所有的左右手。這個做法的宗旨在於不論是如何強大的軍隊,一次喪失八位指揮官的狀況一定會讓整個團隊陷入混亂,也能夠動搖軍心。即使龍者們有副使可以代替,死八個也比死一個來得有效多了。野力王曾對暗殺對象不是龍王而是龍者的做法感到疑惑,總參謀的解釋是八龍喪失龍王後還有龍者可以暫代龍王的位置,但損失那麼多龍者卻無法一下彌補過來。

這個做法只在於削弱對手,並不能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而且有人可以暫代職位也是這個計畫的問題所在,所以還需要靠第二個階段:將炸彈放置於八龍城內,直接對主城進行恐怖攻擊,殺掉城內大多數的兵力和將士,徹底打壓八龍的戰力。然後再進行第三個階段,也就是現在正在進行的最後階段:殺害龍王,直接進軍八龍。

雖然野力王真正心儀的還是在地理上和野力遙遙相望的獸城,不過先把八龍收下也沒什麼不好的。

野力在別的國家進行過很多次類似的破壞行動,如果這個計畫只是表面上看來的這麼普通,總參謀就不會是總參謀了。野力王會那麼支持總參謀進行他的計畫,除了計劃內容動人,還有一個主要原因,就是這個計畫如果失敗,反而會加強後續階段的效果。

計畫的三個階段都是有關聯性的,無論成功或失敗,都可以繼續進行下去。按照原先的設定,八龍要在第一階段成功後,才會經由故意留下的線索而得知很可能是野力派人進行暗殺的,但是不會有證據可以證明這件事。後來因為有人將這個計畫洩漏出去,以及殺手的身分被揪出來,反而讓這個事實以更加自然的方式呈現。第二個階段也是相同的情況,八龍會在炸彈爆炸之後,經由現場殘留的炸藥分析而發現這種炸藥是某個國家賣出的,而野力正是僅有的幾個購買國之一。不過他們原先的計畫只是單純放置炸彈而已,計畫執行前,發生了野力的機密文件被叛徒送到八龍的事件,這使總參謀想到一個新的計畫,也就是變更原先的設定,將找回文件的舉動放進第二個階段中,藉此增加八龍的死傷程度,同時表明這些都是野力所主謀。

第二個階段算是一個轉戾點,如果這個階段成功了,龍王有可能會因此而死去,他們就可以略過第三個階段直接進攻八龍,但是後來失敗了,所以他們再進行第三個階段做為彌補。而第二階段中的自動表明,也會加強第三階段結束後八龍攻擊野力的決心。總而言之,整個計畫的核心構成就和鎖鏈一樣,一環扣著一環。每個計畫都有各自的功效,但也同時是下個計畫的佈局。

讓人驚訝的是,進行這麼龐大的計畫居然沒花多少成本,除了在第二階段使用的炸藥以外。至於執行計畫的人力,也是總參謀親自從外面找來的,不但沒損及自家兵卒,而且完全免費。

「陛下,陛下。」

有人敲了野力王的房門,接著洛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什麼事?」

「陛下,國聯共和領袖艾克薩想要求見。」

「國聯共和領袖?」

野力王有些納悶,艾克薩來見他想做什麼?

對野力來說,艾克薩也是令他們痛惡的敵人。只憑一張能言善道的大嘴巴,就完成許多一般人無法達到的任務。過去獸城有幾次在野力攻入後還能讓野力退兵,就是靠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所導致的。而且他也憑著高明的外交手腕,不斷強化國聯的力量,使野力的北征行動越來越難以實行。和龍王、獸王相當的死對頭來到他的房間,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有沒有說要做什麼?」

「他說他有點事情想和你談,陛下。」

野力王想了一下:「好,讓他進來。」

13

看到洛克對自己點點頭,艾克薩總算放心不少。他向洛克點頭道謝,然後開門走進野力王的房間。

野力王坐在房間的沙發椅上,他一看到艾克薩走進來,就朝對面的位置揮手並說:「坐吧。」,完全沒有做出站起來或是打招呼這種基本禮節。艾克薩也沒有在意,對野力王道了聲謝後便坐下來。

「你想要談什麼?」

野力王首先開口。

「我是來向您求和的。」

由於對方是個傲慢的獨裁者,而且現在是艾克薩這方提出要求,因此艾克薩特地用尊敬的語氣稱呼對方,以期降低野力王的銳氣並博得他的好感。

「求和?」

「是的,我想代表國聯跟獸城,和野力進行停戰以及互不侵犯的協定。」

「真有意思,當初獸城為了阻止我們野力繼續壯大而成立國聯,現在倒好,直接跑到這裡叫我們不准發動戰爭,看來下次就要我們成為獸城的附屬國了吧。」

野力王發出一陣冷笑。

「您誤會了,我只是想讓兩國之間能夠不要再繼續對立下去。」

「不用說了,你走吧。」

「請您再考慮一下,這樣做不是只為了獸城或國聯,更是對野力好。」

艾克薩又再次說道。

「對野力好?這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好的。野力處於沙漠地帶,任何物資都很缺乏。而戰爭是很傷國力的,不管是大型還是小型會戰,都會損失不少金錢和人力。野力和其他國家發生過這麼多次戰爭,花掉的財產一定很驚人,雖然野力是石油和能源礦石的輸出最大國,但對於這樣的消耗也多少會有些吃不消,我說的對嗎?」

野力王哼了一聲,艾克薩知道這代表自己說對了。

「但是只要戰爭停歇,就可以把這些戰爭的經費節省下來,讓國家的負擔不要那麼沉重,還可以取用其中一小部分,用來建設野力的各種設施,或是和其他國家進行其他貿易,改善野力先天的不利環境,進而提升野力的經濟狀況。而且每隔數月的不停征戰,也會讓人民和軍隊疲於奔命,降低國家的戰力。總而言之,停戰對於野力絕對是有益無害的作法。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在停戰之後鼓勵國聯和獸城的商人到野力進行投資,讓野力變得更加進步與繁榮。」

「我們不需要靠其他人幫忙,尤其是接受獸人的協助。」

「雖然獸人與人類之間從古至今都有一些摩擦和誤會,但我相信這一定可以化解的,希望我們這次的會面就是解除糾紛的第一步。」

艾克薩誠懇的說。

野力王又哼了一次,艾克薩知道野力王並沒有接受的意願,他也不感到意外。要是這麼簡單就可以完成任務,野力和獸城就不會到現在還在互相交戰了。

野力是人類為主的國家,獸城則是以獸人為主要居民,就是這種族上的差異導致了兩個國家的對立。在這個世界的歷史初期,人類和獸人因為衝突而互相發動戰爭,雖然現在人類和獸人已經不再對立,但是野力和獸城卻承襲了這古老的問題而敵視對方。即使歷任野力王想要往其他肥沃的平原擴張國土也是引發戰爭的原因,但種族才是野力和獸城成為敵對國的主要因素。

看著臉上寫著不耐煩以及輕蔑的野力王,艾克薩不停地運作頭腦,想著該如何才能突破對方的心防,讓野力王點頭同意兩國停戰。面對野力王時,艾克薩必須先解決一個問題,就是在野力,獸人的地位是在人類之下的。雖然野力的人口有六成是獸人,但卻只有少數運氣與實力兼備的才能位居要角。如果艾克薩無法超越種族歧視這層障礙,態度高傲的野力王就不會願意和自己正面對話。

不過艾克薩也不是沒有遇過類似的情況,儘管艾克薩擁有超常的口才能力,能夠說服任何人做任何事,有時還是會遇到不想聽自己說話或說服不了的對象。這時候他只能靠耐心和本身的說話技巧,一步步誘導對方放鬆戒心。

艾克薩一邊斟酌該說的話,一邊對野力王說道:「雖然野力的獸人地位比人類低,但您仍然選拔有實力的獸人擔任要職,這就表示您是位知人善任、愛惜將才的君主,不會被偏見所矇蔽。我原先以為野力王既然是個如此明理的人,一定會願意為了國家的發展而聽我幾句建議,可惜,看來也許是我想錯了。」

艾克薩說完後做出失望的模樣,同時搖頭嘆息著。

「你以為用這種說法我就會上當而聽你的嗎?你大概還沒搞清楚,你的命現在是掌握在我手上。我的護衛正在外面待命,只要我一聲令下,國聯共和領袖就得換第二任了。」

「艾克薩是人民的公僕,這點不管我是生是死都不會變。只要能讓民眾遠離戰火的威脅,我不會畏懼死亡,只會為無法繼續替大家服務而感到遺憾。但我也相信您不會在此取我性命,因為野力王是位驍勇善戰的真英雄,不會採取攻擊來訪使者這種不名譽手段。」

野力王先是一愣,接著臉上出現笑容:「好,好,好。你果然如我所聽聞的一樣,是個能言善道的獸人,居然能讓我無法對你下手。真希望我底下也有像你這樣的人才,你的確說動了我。」

聽見野力王的語氣帶著些微佩服,而且稱呼自己時是用「個」而不是「隻」這種對於獸人常用的稱呼,艾克薩知道自己已經讓野力王開始鬆懈,於是以更加謙遜的態度回答:「您過獎了,我不過是懂一點耍嘴皮的功夫,而您卻擁有身手不凡的護衛和才智超群的總參謀,在文武兩方面都已經達到巔峰,我這種搬不上檯面的把戲哪能讓您稱羨呢?」

「能光靠一張嘴就把我部隊勸退好幾次的人,似乎沒資格說這是搬不上檯面的把戲吧。」

「不敢當,我只是想讓雙方都不會有所死傷。即使人民應該為他們的君主犧牲,您也不希望自己的軍隊和愛將受到任何損傷吧?」

「那當然。」

野力王這次附和了艾克薩的話,讓艾克薩雀躍不已。

艾克薩知道自視甚高的人最無法抵擋別人稱讚自己,因此故意將每件事情都改為吹捧野力王的好話,還說出「人民應該為君主犧牲」這種獨裁者慣有的中心思想來附和野力王。但在提升對方地位的同時,艾克薩也傳達出自己不畏恐嚇的訊息,讓自己和對方站在同等地位。現在這個目標已經達到,他可以用正常的交涉方式和野力王進行談判了。只是談判和拆炸彈一樣,都是迫切完成卻又急不得的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就會讓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關係毀於一旦。接下來說的話是個重要關鍵,如果能夠成功,就能令獸城與野力停戰,並且讓艾克薩成為永久留名歷史的英雄。

英雄……一想到這個詞,艾克薩的鬥志又開始燃燒起來。

艾克薩從小就很崇拜書裡的各種英雄人物,家中的英雄傳記堆的比自己還高。當他加入軍隊後,靠著與生俱來的口才,不但數度化解獸城被攻陷的危機,更一手促成國際聯盟的建立,讓獸城及其他力量不強的國家足以抵禦來自野力的侵略。在獸城居民和許多人的眼裡,艾克薩早已是知名的民族英雄了。不過他並不完全是因為想成為英雄才做這些事情,而是他認為既然自己有這個能力,就要用自己的力量幫助其他人。現在他有了和野力王會面的機會,他一定要利用這個機會,讓獸城和其他國家的百姓從此脫離野力的攻擊與威脅。

「既然您也不希望自己的部下受到傷害,而現在又有這個機會可以讓我們和平共處,為什麼您不順勢接受呢?如果能夠終止每隔數月就有一次的戰爭,或許野力早就成為最富庶的國家,甚至擁有全世界也說不定。」

「什麼意思?」

野力王不解地問。

見野力王對於這個話題產生興趣,艾克薩先故弄玄虛的沉思了一下,然後更近一步對野力王解釋:「我這麼說吧,巖山和野力一樣是人類為主的國家,但在建設與繁榮的程度上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差異。除了製造的武器被其他國家爭相購買以外,巖山的貨幣甚至被當作共通貨幣而在全世界流通著,這是因為巖山不和其他國家鬥爭,將力量完全放在建設之上,才能製造出許多國家都需要仰賴的高科技產品和武器。甚至可以說,其實大部分國家都已經在巖山的控制之中,只不過版圖不屬於巖山而已。如果野力也和巖山一樣,停戰養民,專心發展,成就絕對不會低於巖山。」

「野力幾乎都是沙漠,能發展什麼?」

「有不少事業是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發展的,只是它們通常都有個共同的弱點,就是戰爭。只要一發生戰爭,那些事業就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甚至毀滅,所以我才會提出休兵的建議。比起北征,自行建設的難度要減少許多,沒有道理不選擇這簡單又對國家有利的方法。」

野力王眉頭微皺了一會兒,終於說出:「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你的提議。」

「那我先在此代替獸城以及國聯的百姓謝謝您了。」

聽到野力王的答覆,艾克薩立刻向他點頭道謝。

「現在也快到用餐的時間,我想邀您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不知您是否願意?」

「一起用餐?」

野力王的臉上立刻出現厭惡的神情,接著回答:「我中午還有事要和我的總參謀討論,以後再說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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