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056 連載獸人故事

感謝作者 uoiea 不吝下筆贈予小站

 

 

第四章 意外的發展

1

扣扣。

「誰啊?」

房門剛打開後又隨即關起來。

「啊!喂,等一下。」

艾克達連忙在門關上前將門頂住。

門另一頭的是賽特,他開門後發現對方是艾克達,二話不說便把門關上。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而已,請你讓我進去。」

「少來了,你是想殺我吧?就像你殺了羅迪那樣。」

「我沒有殺他,昨天巡守隊長不是也證明了嗎?」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瞞過巡守隊,不過我可沒那麼好騙。你給我滾,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艾克達的力氣沒有賽特大,現在全是因為他用腳頂住門才撐的住。

「不然我讓你搜好了,我可以把衣服都脫掉讓你檢查。」

「不必,我不管你是不是凶手,反正你走就對了。」

「拜託,這事真的很重要,只要一下就好,問完我就離開。」

房內似乎有人和賽特說了幾句話,接著賽特就把門打開了。

「只有一下。」

艾克達走進房間,賽特跟著把門關上。

房間裡除了賽特外還有拉薩,現在他正坐在床上看著艾克達和賽特的一舉一動。

「呃……我要脫光讓你們檢查嗎?」

艾克達不確定的問。

拉薩聽到這回答後大笑起來,還不小心把手上的飲料灑出來。

「不用了,看你那個樣子,應該真的不是凶手。」

拉薩回答。

「你怎麼那麼隨便就相信他了?說不定他就是用這個方法把羅迪給……

賽特不以為然的表示。

「可是他看起來不像凶手,難道你不覺得嗎?」

「我怎麼知道,你說是就是吧。」

賽特轉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扭開瓶蓋後直接拿起來喝。

「要喝自己拿。」

「謝謝。」

艾克達不客氣的拿了一瓶。

(太好了,還好拉薩不認為我是凶手,賽特好像也被他說服了。)

艾克達不禁慶幸自己的好運。

仔細看看,眼前的熊人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怒氣衝天,顯然他是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平靜下來的他反而顯得有些憨厚。

另一邊的拉薩雖然不像賽特看來那麼純樸,不過也還算的上是和藹可親。

「不好意思啊,昨天對你那麼凶。」

拉薩笑嘻嘻的對艾克達說。

「不會,換做是我知道自己的朋友被殺死也會生氣的。」

「你剛剛不是說有事情嗎?說吧,你想問什麼?」

賽特喝了幾口水後問。

「我想問你們有關羅迪的事情。」

「昨天不是就已經說過了。」

「我想知道更詳細一點,像是他週遭的人際關係,還有生活習慣之類的。他平常個性怎麼樣呢?」

「他脾氣還不錯,就算有什麼事情也大多都笑一笑就過去了,我很少看到他生氣。平常蠻熱心的,也不會去找別人的麻煩。」

賽特想了一下後回答。

「是啊,實在很難想像有人會殺了那傢伙。他不可能會和人結仇,至少我不認為。」

拉薩也跟著說。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艾克達問。

「不算很長,不過也有好幾年了。」

拉薩回答。

「那羅迪他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呢?有沒有被誰跟蹤或是怎樣的。」

「都沒聽說。」

「有沒有可能是他沒告訴你們?」

「應該不會,平常他有什麼困擾都會找我們一起幫忙解決。」

(看來好像沒什麼有幫助的訊息。)

艾克達自顧自的沉思起來。

艾克達想到他之前看的一本小說,內容也是關於某個連續殺人魔陸續綁走無辜的百姓,並用各種方式慢慢殺害他們,有人痛苦的死去,有人被及時救起。每個被害者都毫無關聯,而在每個現場凶手都留下一些極難理解的線索來指向下一個被害者。

(真要命,這跟現在的情況不是幾乎一模一樣嗎?)

艾克達很確定亡靈的理由不是為了替自己製造活下去的理由,因為他並沒有像書上的偵探一樣全身癱瘓而老想著自殺,所以比較可能的就是另一種理由--也就是為了打擊自己。

或許他是想讓艾克達覺得是因為自己沒辦法即時阻止才害羅迪喪命,而這也就是為什麼亡靈要用那種不確定的方式來殺害羅迪。

(不對不對,這太武斷了,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事情是這樣。)

艾克達搖搖頭,放棄剛才的想法。

現在又不能肯定亡靈一定是每留一個線索就殺一個人,怎麼能這麼簡單的就判斷事情一定是這樣發展。

看艾克達認真思考的模樣,拉薩忍不住調侃道:「你是做什麼的啊?不會是當偵探的吧?」

「啊?不是,我在國聯的參軍工作。」

「參軍喔,聽說那裡待遇很好是嗎?」

「還不錯。」

「我以前也想去,可惜考不上。那你剛才在想什麼?一直搖頭晃腦的。」

「只是在想這幾天發生的事,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了,要是再找不出凶手,我的朋友就有危險了。」

「你昨天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

「我還以為你只是怕被抓才隨口胡扯的,那你現在要怎麼辦?」

「現在應該要先想想我們該怎麼辦吧,我們回去後要怎麼跟羅迪他哥哥解釋這件事情?」

賽特插進來說。

「羅迪他有其他兄弟嗎?」

「嗯,有一個哥哥,和我們一樣在八龍軍。」

「你們是八龍軍的嗎?」

「是啊。」

「真巧,我二哥也是八龍軍的。」

「真的嗎?在哪個單位的?搞不好我們認識呢。」

拉薩的語氣忽然變熱情起來。

「他叫艾克狼,是聖龍騎士團的指揮。」

「哇,原來你哥是八位指揮之一喔。哎呀,怎麼不早說呢?早知道之前對你好一點。剛才的事情你就多多包涵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能不能請你回去時幫我們說點好話,請你哥哥多照顧我們一點。」

「這個……

「好啦好啦,拜託啦。」

「你在發什麼神經啊?」

賽特往他的頭上敲了一記。

「幹嘛啦,我正在為我們的未來奮鬥耶,你還不趕快來拜一下碼頭,以後能不能少奮鬥幾百年就得看他了。」

說完拉薩又轉過來對艾克達說:「你收不收兄弟啊?你當大哥,我做小弟就好。」

這番話也把艾克達逗笑了:「不用啦,我們做朋友就行了。」

「你昨天不是才說下次見面要海扁他一頓嗎?怎麼今天他就變你大哥了?」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說過這種話,真是的,他就是愛開玩笑。」

「喂!你明明知道我不開玩笑的。」

「你們別吵了。」

艾克達急忙出來打圓場:「克狼哥不喜歡關說或靠關係來走後門這種不守規矩的事情,所以你拜託我也沒用。」

「什麼,真沒意思。那如果我退役的話你應該可以幫我進去參軍吧?我跳槽到國聯好了。」

「這我沒辦法啦,又不是我說了就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決定了,你當我的小弟,這總行了吧。」

「啊?我……

「沒有啦,開個玩笑而已,看你那麼緊張。」

拉薩用力在不知所措的艾克達肩上拍了一下,哈哈大笑說:「這小子蠻老實的,跟你還真像,不錯不錯。」

「誰會像你那麼不正經。」

賽特回他一句。

「好啦,來乾一杯吧,當作我們認識的紀念。」

拉薩舉起飲料瓶說。

「乾杯。」

艾克達和賽特也舉起礦泉水跟拉薩手上的瓶子相碰,接著一飲而盡。

2

「我馬上就過去,叫他等我一下。」

迪亞克才剛說完,電話另一頭又傳來咆嘯聲。

「請你快來吧,我們沒辦法了。」

研究員拿下話筒對亞格說:「執行長馬上就來了,你冷靜一點。」

「放屁!」

亞格憤怒的大吼:「你昨天才說他不在八龍,現在還能馬上回來?」

「那是騙你的,其實他一直在八龍城裡。」

「所以你們就是把我當白痴一樣耍就對了?」

亞格說完更用力夾緊手臂,被他勒住的研究員忍不住呻吟著。

「拜託你快放開他,他快被你勒死了。」

「放開他然後讓你們來抓我嗎?我不會再上同樣的當了。不准過來!」

「老天。」

拿著電話的研究員大聲嘆氣。

現在研究室簡直就像被恐怖份子入侵,憤怒的亞格一邊挾持著其中一位研究員用來威脅其他人不得靠近,一邊往門口移動。

剛才有個研究員走到亞格旁邊要拿資料時,亞格不知用何種方式掙脫繩子,一把抓住靠近他的研究員。接著他用一隻手制住人質,另一手將剩下的繩子從身上除去。

其實亞格原本不應該那麼輕易就能掙脫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研究員們只用一根繩子來綁住亞格,所以亞格只要割斷任何一邊就完全鬆開了。

經過昨天的教訓,亞格抓住人質後就貼著牆壁移動,避免他們再度從背後偷襲。

「我們不會再把你綁起來了,你把他放開吧。」

「白痴啊,你在說什麼。」

旁邊的人看到亞格變得更生氣,連忙安撫他說:「大家都自己人,你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

「你是什麼東西?你沒資格命令我。」

亞格又往門邊靠近一些。

「等等,執行長馬上就回來了,你再等他一下。」

「我沒時間和你們耗了,告訴你,我要去哪裡就去哪裡,你們沒資格管。」

亞格把手上的人質往前一推,然後衝出門外。

「那個渾蛋……

亞格雖然想先痛打迪亞克一頓當作發洩,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離炸彈爆炸只剩二十一個小時,與其靠那些不中用的研究員想辦法拆他脖子上的炸彈,還不如趕快找出那封信。

路上的守衛都對亞格這種逃難似的奔跑投向困惑的眼光,不過沒有人攔住他。

「你在逃命啊?跑那麼快做什麼?」

從不遠處迎面而來的剛傑問。

看到亞格沒有停下的意思,剛傑進一步的伸手擋住亞格去路,迫使亞格放慢腳步。

「讓開,別擋路。」

亞格不客氣的說。

「你脖子上那是什麼東西?」

「不關你的事。」

亞格急著去找信,心中盤算直接推開他會不會比較省事。

「我前面到郵務室,裡面的人說艾克狼把所有的信件都拿起來翻過一遍,你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反正跟你沒關係就對了。」

「我才懶的管,我還要去看剛剛收到的這些信。不過這些寄信的人還真奇怪,有的人我根本連聽都沒聽過,真不知道怎麼會寄到我這裡。」

剛傑說著還把手上的東西晃了晃,此時亞格才注意到剛傑手上拿了許多色彩各異的信件和牛皮紙袋。

「給我!」

亞格不等對方答應就伸手去拿,卻被剛傑巧妙的躲過。

「你要幹什麼,這我的東西。」

「給我看看。」

剛傑和亞格在走廊上開始對那些信進行爭奪,他們的攻防戰吸引了不少守衛前來觀看,只是沒人敢上前阻止。

「你們為什麼離開自己的崗位?這裡發生什麼事情?」

亞修的出現讓圍觀的守衛們嚇了一跳。

「啊!」

亞修的聲音讓剛傑分神了一下,亞格把握機會把他手上的信一把全搶了過來。

「還給我!」

剛傑上前想搶回,亞格向後一躍就跳到他抓不到的地方。

「你們兩個在幹嘛?」

亞格趁亞修質問時快速將每封信的封面一個個拿起來看,突然他看到其中一個信封的郵戳雖然顏色幾乎淡的看不見,但寄件人的地址開頭寫著野力。

「給我還來!」

剛傑抓住亞格的手和信,亞格緊抓住那封野力寄來的信並向後掙脫,成堆的信件啪啦啦掉到地板上。

「通通住手!」

彥被騷動吸引過來後大聲喝令亞格和剛傑,聽到龍王的命令,亞格和剛傑也只能停下動作。

「阿劍!」

迪亞克也在這時趕到。

「兩個指揮在走廊上追逐能看嗎?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彥對他們斥責道。

剛傑搶先告狀:「他搶走我的信。」

「你為什麼搶他的東西?把信還他。」

亞格看著手上的信,沒有立刻照做。

「你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劍。」

迪亞克擔憂的叫喚亞格。

亞格遲疑了一會兒,接著不情願的把信還給剛傑。

「借我看一下。」

剛傑拿回信後,亞修從他手上把東西接過去。

亞修將信翻來覆去的看了一下,接著問:「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麼重要?我打開來看看你應該不介意吧?」

「不行。」

剛傑往亞格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回答:「可以啊,反正我也還沒看過。」

(要是他拆開的話,小陣就……

亞格焦急的看著亞修慢條斯理的把信沿著封口拆開,然後抽出裡面的東西仔細翻閱。

現場安靜了一會兒,接著有些守衛忍不住偷笑起來。

信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機密資料,而是內衣和內褲的郵購目錄,書本封面還貼了許多只穿一條內褲、肌肉猛壯的獸人照片。

亞修翻了幾頁後把書合上,帶著一絲冷酷的笑容舉起目錄問道:「原來你花那麼大的力氣就是想搶這個東西啊?早說嘛,我那裡有幾份舊的可以給你啊,還是你要我幫你訂下個月的?」

亞格感到自己的臉好像燒了起來,他死盯著封面上那句以紅色大字標明,特別顯眼的「新材質貼身內褲,不論您是哪種尺寸都合身」,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是這個的話就給你吧,反正我也不需要。拿去吧。你不是要嗎?」

剛傑毫不掩飾地哈哈大笑,從亞修那裡接回書後把書遞給亞格。

亞格一掌把書打到地上,接著也不管龍王還在現場就把剛傑撲倒在地。

「住手!」

彥的吼聲在亞格的拳頭正要揮下時阻止了他。

「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當著我的面動手!如果你這種到處惹事的脾氣再不改,我就得考慮讓其他人接替你了,馬上放開他。」

亞格的視線從龍王轉到亞修,再從亞修轉回剛傑,接著從剛傑身上站起,掉頭就走。

「阿劍!」

迪亞克回頭看了一下正將地上信件一一撿起的剛傑和趕其他守衛離開的亞修,接著朝亞格的方向追了上去,他知道這種公然的侮辱對亞格造成的傷害有多大,也能夠理解為什麼亞格會忍不住動手的心情。

「劍,你等等我。」

亞格走的很快,一下就經過兩個轉角。

「不要管我!反正你也和他們一樣只是把我當笨蛋而已。」

「我、我沒有啊。」

「沒有?」

亞格停下腳步,猛然回身抓住差點撞上他的迪亞克。

「騙我到你的研究室去,然後叫你的部下把我關在那裡,還把我像囚犯一樣綁在椅子上,想找你又騙我說不在八龍。你說,這是為什麼?說啊!」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願意乖乖坐在那裡等他們幫你拆掉炸彈,所以才……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說謊嗎!為什麼不告訴我真話?你認為我很好騙是不是?」

亞格終於按耐不住,狠狠朝他臉上打了一拳。

「說啊!你為什麼不說?是不是不把我當兄弟?」

亞格抓著迪亞克的衣服把他拉回來,繼續歇斯底里的大喊。

「說啊!你說啊!為什麼不說?」

「阿劍…………

突然,亞格用力把迪亞克推開,接著轉過身背對他。

「我還以為……我們是無話不說的夥伴……

亞格的聲音顫抖著。

(錯了,我真的錯了。)

迪亞克之前就已經考慮過會有這種後果,也知道這會引起亞格極大的反彈。只是,剛才亞格那番話才讓他真正領悟到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當時迪亞克只想到那封文件如果真的那麼重要,野力應該自行派人潛入八龍竊取那封信件才對。威脅克狼他們將信交出只是打草驚蛇,效果也趨近於零。

將信拆開再封回去的方法不是沒有,而且還得考慮到交易成功與否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這種重要的東西假使讓其他指揮或是龍王拿到,他們絕不可能會讓克狼他們拿去換回小陣,而在八龍城裡要不被其他人發現的找出文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找出文件是不可能的任務,那麼對方的意圖就只有一個了。迪亞克就是預料到可能會發生那個結果才毅然決定將亞格獨自留在研究所,只是這個決定現在看來是真的錯了。

迪亞克發現自己不該自負的認為能獨自解決一切,更不該把亞格排除在外而對他有所隱瞞,即使早知道說出來的結果如何,也不能因此圖省事而該說的不說,這是和朋友相處的基本原則,他怎麼會忘了呢?

對亞格來說,比起被囚禁或是遭受侮辱,朋友將自己當成外人而不肯坦承才是最讓他難以忍受的,這件事情他早就已經知道了,為什麼自己還會做出這種傷害亞格的事情呢?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是我自己笨!笨到在自己的脖子掛上炸彈,還要你把我綁起來,免得爆炸時我還到處亂跑害死別人!」

「不是!」

迪亞克用盡力氣大喊。

「我只是想救你,我怕你為了救回小陣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你說的沒錯,我應該先和你談談的,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是我不對,對不起。」

迪亞克這時也決定不再隱瞞什麼,他要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我知道你被關起來很難受,可是與其看著你明知對方的陷阱還往裡面跳,我寧願你恨我讓你什麼都不能做,就算你以後不認我是朋友也無所謂。」

「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亞格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後回過頭問。

亞格的眼角有點泛紅,看來他應該是強忍著讓眼淚不要流下來吧。

「如果我們找到對方要的東西,你會毫不猶豫地把它交出去嗎?」

迪亞克問。

「當然會。」

「那如果找不到呢?如果我們到最後無法解除炸彈,又找不到對方要的東西,你會選擇和小陣一起赴死,還是選另一種可能可以救小陣的方法?」

「這還用問嗎,我當然是選……

「後面那個,對吧。」

迪亞克接下亞格要說的話:「你會做出最後那項選擇,也就是用八龍的資料把小陣換回來,對吧?」

亞格沒有回答,不過迪亞克知道自己說中亞格的心事了。

「他們要的文件到底有沒有被寄到八龍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確定他們絕對希望我們選擇交出八龍的機密資料,我不想讓你掉入他們的陷阱。」

「難道你的意思是讓小陣犧牲會比較好嗎?」

「我沒這麼說,但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你背上叛國的罪名。」

「所以你把我關在研究室裡,就是怕我到最後忍不住去偷資料交給他們嗎?」

「對。對我來說,這是最壞的情況。」

「只要不被其他人知道不就行了,說不定根本不會被發現,那樣的話……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迪亞克的音量提高了些:「難道我還不了解你的個性嗎?你不可能允許自己做出不正當的行為,就算這件事情真的到最後都沒被發現,你也不會原諒你自己。」

「那你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高興嗎?既然你怕我會這麼做,你為什麼不說?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因為我知道即使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你最後還是會這麼做的。」

亞格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後看著地面:「對,我還是會這麼做。只要能救回小陣,我不在乎會有什麼後果。」

「劍。」

迪亞克知道亞格已經明白他的用意,便走上前將兩手搭住他的肩膀說道:「算是我求你,答應我不要這麼做。我知道你對我什麼都不告訴你還將你關起來的做法很不滿,就算你要打我我也不會有怨言。你過去救了我好幾次,我也知道你不要我回報,可是至少這次請你聽我的,我會想辦法救回小陣,所以你不要有犧牲自己的想法。拜託,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亞格看著迪亞克,微微點一下頭。

迪亞克緊緊的擁抱亞格,亞格也回抱住他。

「你之前到底待在哪裡?」

亞格問了這個他想很久的問題。

「我一直都在資料室,那裡找資料比較快,而且……

迪亞克遲疑了一下,決定坦白說出:「要是有什麼萬一,我可以直接把門擋住不讓你進去。不過如果真有需要的話,我也許會採取和你一樣的行動也說不定。」

亞格想了一下便知道迪亞克指的是他極力勸阻自己不要做的那件事情。

「原來你也是這樣想的啊。」

「我們一直都是共進退的,不是嗎?」

亞格笑了一聲,輕敲一下迪亞克的後腦杓。

「我也要跟你說對不起,剛才打了你。」

「你不用和我道歉,那是我應得的。」

迪亞克放開亞格後反問:「對了,你為什麼會跑去搶剛傑的信?」

「因為他說那是剛收到的,我想克狼應該沒看過那些信,才會想拿來看。」

「剛收到?」

迪亞克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還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

「他說郵務室的人告訴他克狼把所有的信都翻了一遍,他問我們到底在做什麼,然後就說他要回去看他剛收到的信。」

「然後你就跟他搶?」

「我先和他要,他不肯給我就動手了。」

「後來呢?」

「後來亞修也來了,我趁剛傑的注意分散時搶走他的信,然後快速翻了一下。裡面是有一封野力寄來的,不過那個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也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封信。」

「是亞修後來拿去看的那個郵購目錄嗎?」

「對啊。」

「糟了!」

迪亞克大叫出來。

「怎麼了?」

亞格不解的問。

「這是陷阱!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了!」

3

剛傑一路竊笑著,一邊帶著得意的表情看著那本內褲郵購目錄。

「好啦,再笑下去我看你的臉就要抽筋了。」

跟隨在旁的亞修說道。

「抱歉抱歉,可是剛才的景象實在太有趣了,『還是你要我幫你定下個月的?』,哈哈哈,這句話真是經典,我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想笑。」

剛傑拿起原先包裝郵購目錄的信封袋回頭問道:「你覺得從野力寄來的會是什麼東西呢?」

「這個嘛……不是什麼重要機密,就是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吧。」

亞修拿起另一封信端詳,上面蓋的郵戳是國聯的。

「還真虧你想的出這個方法,我看你應該改去參軍才對。」

「彼此彼此啦,要不是靠你的提議,我們也不能好好的整那個傢伙一番了。」

事實上,早在亞修看到克狼在翻找信件起就注意到這件事情了。

他離開郵務室後立刻跑去找剛傑商量,剛傑推測克狼他們一定是找什麼重要的東西,於是便設計了這整個事件:捧著一堆信件去讓亞格搶。

那些信當然不是剛收到的,而是他自己去買信封袋,自行裝填進去的。所有的信件裡面放的都是類似的東西:內衣、內褲目錄、寫真集甚至還有色情書刊,反正都是大部分人羞於在公開場合啟齒的東西就對了,這個點子是由亞修提供的。

等到亞格把東西拿走後,亞修再適時的出現,拆開信件並大聲朗讀,讓所有在場的人都好好笑笑。沒有人會在乎信是誰的,大家都只會把焦點放在想搶這樣東西的亞格身上。

剛傑把空信封袋撕掉,接著打開一旁的垃圾桶將撕碎的信封、郵購目錄和其他尚未拆封的信件全部霹靂啪啦的丟進去。

亞修也上前把手上的信丟掉,然後拍拍雙手。

「現在已經知道是哪裡寄來的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剛傑問。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把它找出來了。如果運氣好,功績算得多一點的話,也許下任的龍王就是我或你了。」

4

(真是的。)

亡靈往目標的房間方向前進,不過心卻沒放在接下來的任務上。

他只要一想到艾克達無意間得知的那項訊息,就感到渾身不自在。

雖然艾克達當時似乎沒有發現那件事代表的意義,不過亡靈認為他很快就會注意到。

(算了,反正只要在那之前……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目標的門口,亡靈按了一下電鈴。

門打開了,很幸運的對方正是目標自己。

哈克森看到亡靈後,只簡單的交談了幾句話後就讓他進門。

亡靈趁著哈克森轉身說話時將麻醉藥的布從後面摀在哈克森臉上,另一手從他的後腦杓往前推,緊緊的將布蓋住他的口鼻。

哈克森的手才剛反射性的抓住亡靈的手就再度垂下。

(接下來才是重點。)

亡靈看著昏迷過去的哈克森想道。

5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了吧?」

亞格以電話通知克狼回到主城和他們會合,而迪亞克則在這段期間通知實驗室的人,指示他們用另一種方式尋找小陣。

亞格對迪亞克剛剛所說的「陷阱」完全摸不著頭緒,但是迪亞克指說等一下會告訴他,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等。

「剛傑和亞修已經知道我們在尋找某些重要文件了,而且他們也知道我們在找的是從野力寄來的信。我猜現在他們應該正在調派人手,想搶在我們之前找到那樣東西。」

「什麼?他們為什麼會知道?」

亞格大吃一驚。

「克狼昨天在郵務室找信的時候被亞修看到了,我想他也許那時候就已經開始懷疑了。而剛才又發生了那件事情,讓他們更確定自己的判斷沒錯。」

「你是說我搶剛傑的信嗎這件事情?可是我並沒有告訴他我在做什麼啊,我只是跟他說我想借來看看。」

「那就等於是告訴他了。」

「那你剛才說的陷阱又是怎麼回事?」

「野力的人生活是用配給的,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印刷精美的書?而且野力根本就沒有任何公司,那來什麼郵購目錄!這很明顯是他們自導自演的。寄到龍城的信郵務室的人都會做分類,根本沒有找的必要。但是亞修卻看到克狼去翻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信,這就表示克狼是在找有可能寄給任何人,而且克狼自己也不知道是寄給誰的東西。他們想知道克狼在找什麼東西,所以剛傑故意捧了一大堆信件,在龍城裡晃來晃去想找我們套話。他只要說那些信是剛收到的,而且裡面有他不認識的人寄來的,如果我們也和克狼一樣在尋找不知道寄給誰的郵件,就一定會想看他拿的信有沒有克狼要的。」

「可是也有可能是郵務室的人分錯信才讓克狼四處找不是嗎?」

「克狼怎麼可能會知道郵務室的人有沒有把信分錯?頂多只會以為沒收到而已。再說如果真的是分錯信,克狼應該也會要郵務室的人一起找才對。」

「但是就算他懷疑我,也不至於知道我和克狼在做同一件事情啊。」

「我們三個向來做什麼都在一起,如果克狼想做什麼,那麼我們也可能也一起幫忙。他只要看到你做出和克狼同樣的事情,就能夠確定這一點。」

迪亞克繼續說道:「如果你拿了其中一封起來仔細看,他就能根據那封信將目標鎖定在特定的地方,也許是地址,也或者是信封的樣式。他當時拿的信應該各種包裝都有,而且每個寄來的國家都不一樣吧?」

「這……是這樣沒錯!」

亞格想了想後回答。

「那你當時是一封一封看,還是直接抓起某封信來看?」

「一封一封看。」

「那他們已經知道我們要找的信是從野力寄來的了,天啊。」

迪亞克懊惱的說:「我一開始讓我們三個分開做不同的事情除了追求效率,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避免被其他人發現而插一手,想不到現在還是發生了。」

「等一下,為什麼他光這樣就知道是從野力寄來的……

「因為收件人和收件地址根本不用看,而寄件人的名字也不會寫在信封上,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寄件地址了。」

「可是亞修看到是昨天的事情吧?他們從哪裡弄來那麼多信?而且上面都還有蓋郵戳耶,不可能是假的啊。」

「但是郵戳的顏色不是淡的幾乎看不見就是蓋的很模糊對吧?信封可以向其他人要,或者也可能是他自己做的,他只要隨便拿一個章來蒙混,暫時不讓你發現有什麼不對就行了。」

「那剛傑又為什麼一開始根本不讓我看?我一開始根本追不到他,能搶到信也是個偶然。」

「你沒忘記後來發生的事情吧?信打開後裡面是內衣褲郵購目錄。我想大概所有的信件裡面都是裝這種東西,因為他們想順便利用這件事情來整你。當你向他討信時他故意拒絕你,逼你動手去搶,這樣才能引來更多人圍觀。接著他裝做不小心讓你搶走,再由亞修出面光明正大的把信打開,當著大家的面羞辱你。雖然那是剛傑的信,但是在亞修的巧妙誘導下,大家都只會把注意放在你身上。」

「可惡!」

亞格在氣憤之餘也很後悔自己當時的魯莽而引來這樣的後果,他問:「我那時候沒想到這些啊,現在該怎麼辦呢?」

「這個……

亞格的手機在迪亞克正要回答時響起,迪亞克讓他先接起來聽。

「學長嗎?我是拓雄。」

打來的是八龍軍主軍的副指揮犄拓雄。

「我現在沒空管別的事情,你晚點再打來。」

亞格不耐煩的回答。

「可是我剛才聽到一件奇怪的事情,我想還是先告訴你比較好。」

拓雄遲疑了一下後說:「聽說剛才有很多在休假的兵都被叫主城,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什麼?」

「怎麼了?」

迪亞克問。

「拓雄說有很多兵都被叫回城裡了。」

「讓我聽。」

迪亞克把電話接過去:「喂?我是迪亞克,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剛才好像有很多兵都接到通知說要他們回到主城,沒有硬性規定,但是有回來的可以多得到兩天休假,至於要做什麼我就不知道了,是有人打來問我我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對了,他們還說這個消息好像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那你知道接到通知的有誰嗎?」

「有誰接到通知我是不知道,不過聽說是火之龍者下的命令。」

「果然沒錯。」

迪亞克嘖了一聲。

「什麼?」

「沒什麼,這件事我們知道了,謝謝你啊。」

「對了,我聽說學長和水之龍者之前在走廊上有發生爭執,學長他還好嗎?」

「他沒事,你不用擔心。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沒有。」

「好,那就再見了。」

迪亞克把電話還給亞格。

「我們也去找人來一起幫忙找,不能讓他們先拿到。」

「不,最好不要。」

迪亞克反對這個做法:「就算叫我和你,還有克狼的部下一起動員,可能也找不出什麼。我想我們先放棄這條線,先找出小陣的下落比較好。」

「那要是亞修他們先找到信怎麼辦?」

「那就……到時候再想辦法要回來吧。」

亞格的表情顯示他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6

下午兩點,艾克達吃過午餐後繼續在飯店裡四處晃。

雖然明知這樣漫無目標的遊蕩對事情的發展不會有任何幫助,但是也好過呆坐在房裡。

午餐是和賽特跟拉薩一起吃的,他們已經完全接納艾克達為自己人,不過他們過於熱絡的態度反讓艾克達覺得有些不自在。

(現在該怎麼辦呢?一點頭緒都沒有。)

「有什麼發現了嗎?」

艾克達轉過身,看到海得爾從他後頭走來。

「你在這裡待了那麼久,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沒有,對了。」

艾克達想起昨天的事,連忙說:「昨天的事情我還沒有向你道謝,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我並沒有相信你。」

海得爾淡淡的說。

「咦?」

「我並不是相信你的說法,而是因為我看到的事實就是那樣。」

海得爾進一步說道:「即使是現在,我也對你的說法感到存疑。對我來說,你依然是嫌犯之一。」

「是、是這樣嗎?」

「我不會光靠幾個證詞就直接定罪,因為證詞很可能是假的,證據也是,在找到真相之前,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太確定。事實上,就連真相是不是真的也很難確定。」

「既然你不相信我,又為什麼讓我自由行動而不把我帶回去偵訊呢?」

「我只是『沒有相信』你,並不是『不相信』你。」

(這有什麼不同嗎?)

「理由我剛剛已經說過,因為我判斷你是嫌犯的可能性很低,而且我認為沒有那個必要,你已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們只要遇到可疑的人就會帶回去。」

「基本上是這樣,不過也可以看情況決定。」

「喔。」

艾克達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對了,我聽說你的哥哥也是巡守隊員是嗎?」

海得爾的臉色似乎有些改變:「嗯,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你看起來年紀和我差不多就已經當隊長了,你哥哥的職位應該更高吧?」

「隊長。」

海得爾簡略的說:「之前他是隊長。」

「那現在呢?」

「死了。」

海得爾倉促的回答後看向一旁,似乎想迴避這個話題。

「是……

「他是自殺的,如果你想問這個的話。」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

海得爾轉回來看著艾克達:「他們似乎很相信你不是凶手。」

(他們?)

艾克達隨即想到他指的是小碼和志狼。

「對啊,因為我們是朋友。」

「這種做法在偵辦案件時是最要不得的,有很多案件都是來自熟人所為。如果因為認識而排除嫌疑,很容易影響辦案的進展,甚至會喪失破案的關鍵。」

(原來是想批評。)

艾克達心裡嘀咕著。

雖然這讓艾克達不太高興,不過他也認為海得爾說的不無道理。

「我並不是批評他們,只是我認為再怎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應該要有些適當的懷疑,你曾說過你來這裡是要救你朋友對吧?那就記住我說的。」

「你不是認為我是嫌犯嗎?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艾克達疑惑的問。

海得爾停頓了一下後回答:「因為我怕你說的是事實,如果你的朋友因為我對你的不信任而喪命,我會後悔的。」

「是這樣嗎?」

「我要繼續去調查了,有需要協助的時候就說吧,巡守隊是隨時為民服務的。」

海得爾說完隨即繞過艾克達離去。

7

「嗚……

哈克森覺得周圍好像一直不停搖晃,他睜開眼睛,發現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低於眼睛的地方有光線從一個大約五元硬幣大小的洞透進來。

憑著感覺,他知道自己現在被擠壓在一個狹小的空間中,手腕和嘴巴被堅固的細繩和布條綁住。

(我被關在紙箱裡嗎?)

他摸了一下四周圍,厚紙板粗糙的感覺傳到手上。

(那個傢伙……原來殺害羅迪的凶手是他。)

哈克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洞口外的地板不斷的往後移動。

(他現在應該是用推車帶著我移動的,要想辦法脫逃嗎?不,不行,要是我輕舉妄動的話,說不定他會直接殺了我,至少也要等到外面有其他人才行……

哈克森痛苦的彎下身子,將眼睛對準洞口往外看,在他視線可及的地方只看的到一點點景象,剩下的部分都被一雙穿著黑色西裝褲的腿擋住。

突然哈克森感到移動停了下來。

「叮。」

聽到電梯門打開所發出的清脆聲響,哈克森知道自己被推進電梯之中。

(他想帶我去哪裡?)

對方在按電梯樓層時往右邊移動了一步,他從洞口朝右上方看,看到電梯樓層的數字逐漸升高,五樓、六樓……一直到九樓後電梯門才打開。

穿著西裝褲的腿回到他面前,用退後的方式開始將推車拉出電梯。

推車前進了一小段路,接著轉彎進入旁邊的房間,在推到房間的正中央後停了下來。

哈克森開始感到害怕,他不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麼,而外頭不時傳來,類似玻璃的清脆聲響更讓他有不祥的預感。

哈克森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為一股濃厚的汽油味蔓延進紙箱裡面。

對方的眼睛突然從洞口出現,和哈克森面對面的互相看著。

接著,他的頭頂上出現一陣撕裂的聲音,哈克森知道對方正在將原先封住紙箱的膠帶撕開。

他的身體顫抖起來,嘴巴不斷開合發出無聲的求救。

8

「嗶嗶嗶。」

艾克達因驚嚇而整個人跳了起來,然後接起手機。

「第二幕開始了。」

亡靈一如往常的用扭曲的聲音說:「到542號房看看吧,這次電話不要掛斷,我還會給你別的指示。」

542號房?)

艾克達一邊跑,一邊想著這個號碼好像在哪聽過。

542號房的房門並沒有關上,門口開了一條細的像線一樣的縫。艾克達定睛一看,發現是因為有張門卡夾在門縫中才沒有讓門關上。

艾克達蹲下來推開門把門卡抽出,抬頭望向房內後便發現這個房間是有遊客住過的。凌亂的床單以及放在床旁邊的行李都可以證明這個房間的主人還待在渡假區,也許就在飯店內也說不定。

不過艾克達現在沒有心思管這些,他翻過來看卡片的號碼,卻發現百位數被人用奇異筆塗黑,完全看不出是什麼號碼,只知道末兩位數是75

「看到夾在門上的卡片了吧?那就是這次的提示。」

亡靈在艾克達重新接聽電話後說:「之前的線索對你來說好像太簡單了一點,所以我這一次把樓層保留下來,你自己想辦法找出是哪一樓。同樣的,這次也有一個人等著你去救,我會將汽油淋在這傢伙身上並點火,如果你無法及時趕到,他就會被火活活燒死。」

「等一下,我怎麼知道人質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艾克達反問。

「好吧,為了讓你有尋找的原動力,我就先讓你聽聽這傢伙的聲音好了。喂,這說不定是你最後一次說話的機會了,好好把握吧。」

亡靈發出得意的笑聲,接著艾克達聽到衣服的摩擦聲及掙扎的喘息聲。

「這裡是九樓,快來救我。」

另一種不同的扭曲聲從電話中傳出,然後是亡靈的怒吼:「可惡,你找死!」

電話另一頭傳來扭打及玻璃的破碎聲,跟著就掛斷了。

艾克達立刻衝出房門直奔電梯,同時在心裡祈禱這次能來的及。

「你跑的這麼急要去哪裡?」

「去救人!」

正要出門的諾克向從他身邊跑過去的艾克達打招呼,但是艾克達根本沒空理他,只簡單的回一句話,連頭也不回過來看一下。

「快!快啊!」

艾克達用力敲打通往2140號房的電梯上樓鈕,但是電梯卻在二樓遲遲不上來。

「可惡!」

艾克達一扭頭轉向安全梯,奮力跑上九樓。

(可惡啊,居然要我跑兩次……

艾克達的內心充滿怨恨,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在連續假日受到這種待遇。難道是因為上星期他把人行道旁一個乞丐裝滿錢的碗踢翻的關係嗎?可是他當時已經向他道歉,也把銅板撿回來了,雖然有幾個硬幣掉到下水道拿不回來,但他也已經補回去,還多給他幾十塊呢。

這次他接到通知後只花一分鐘就趕到了925號房門口,他把手搭在門把上後深吸一口氣,接著用力轉動門把。

艾克達轉了好幾下卻轉不動,這才想起他忘了把門鎖打開。

「唔……

一股濃厚的氣味在門打開後襲來,讓艾克達忍不住捂著鼻子。

房間正中央躺著一個龍人,雖然窗外的光線有些昏暗又沒開燈,不過還是讓艾克達可以很清楚的看出那是哈克森。

他的頭上沾滿了鮮血和玻璃碎片,同時還有一些透明的液體和鮮血、玻璃混雜在一起。

房內除了血腥味外還夾雜著汽油的氣味,也許就是那些透明的液體所發出的。

艾克達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著沒吐出來,為了避免火花引燃房內已經揮發的汽油,艾克達不敢開燈。

他抱著萬一的想法靠近觀察,希望還能看到哈克森有一點呼吸或是喘息。

哈克森的雙眼圓睜,面孔也因恐懼而扭曲。艾克達伸手輕輕觸摸哈克森的頸部,確定他已經完全沒有生命跡象了。

在艾克達看來,這個景象就像是哈克森瞪著自己,質問著自己為什麼會被殺害一樣。

「對不起,我一定會抓到凶手,替你們討回公道的。」

艾克達難過的低聲說道。

「你剛剛說你要……哇啊!」

諾克走房間後看到躺在地上的哈克森慘不忍睹的屍體,嚇得大叫出來。

「哈克森……怎麼會……

「我們先去叫其他人來吧。」

艾克達用手搭上諾克的肩膀,拉著他離開房間。

9

海德爾接到艾克達的通知帶領其他隊員趕來後,先打開窗戶讓氣味散去,等到瀰漫整間屋子的汽油散的差不多後才開始調查現場。

「可惡,他不會去找別人啊?為什麼又是我們的人被殺?」

賽特忿忿的說。

唯一在現場的只有諾克跟賽特,拉薩、克里歐都沒開手機而聯絡不上;哈克森的弟弟哈克翔在接到通知時立刻趕到,不過他看到哈克森的屍體後就離開了。

「這次是被硬物毆打導致頭顱破裂嗎?從他身上這些玻璃碎片來看,凶器應該是啤酒瓶之類的玻璃製品吧。」

海德爾在筆記本上將這件事記載下來,接著問道:「這一次和上次一樣嗎?就是你說凶手有通知你這件事情。」

「對,不過這一次不是在我自己的房間,而是要我先到542號房去拿這房間的房門卡片。」

542?那不是哈克森的房間嗎?」

賽特驚訝的說。

「原來那是他的房間啊?」

艾克達也大吃一驚,怪不得他覺得自己好像有聽過這個號碼,原來是因為志狼之前已經在房間裡告訴過他了。

「那張卡片給我看看。」

海德爾伸手從艾克達那裡接過門卡,接著皺起眉頭:「這上面怎麼有一塊被塗黑了?」

「那是凶手本來要讓我推測這個房間是在哪一樓層才刻意這樣做的。」

艾克達一邊說明,一邊訝異於海德爾的觀察力。如果沒有上一次的經驗,那麼小一塊痕跡很可能會被遺漏掉。

「那你是怎麼知道是在這裡的?」

「他讓我聽哈克森的聲音時,哈克森趁機告訴我的。」

「這滿屋子的汽油又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他好像想毀屍滅跡。」

「不是那樣的。其實……

艾克達吞了一口口水,接著說:「其實凶手本來想在哈克森身上點火,然後要我在他被燒死之前找出他的下落。只是因為哈克森把地點說了出來,所以凶手才會改成將他打死然後逃逸。在哈克森說出他的位置後我聽到凶手和他爭執的聲音,接著電話就被切斷,我想他大概是那時候就被殺了。」

「這麼說來,凶器就是用來裝汽油的玻璃瓶了。」

「應該沒有錯,因為我在電話切斷前有聽到玻璃破裂的聲音。」

「嗯,因為五樓可以通往任意區域的關係,從542號房到這裡用跑的大概花不到一分鐘,那麼你上來的時候有看到凶手嗎?」

「沒有,我想他大概已經逃走了。」

(對了,當時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呢?)

之前因為急著救人而沒有意識到,但是現在回想起來,艾克達發現當時確實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艾克達想的十分專心,以致於海德爾接下來詢問其他人行蹤時他一個字也沒聽到,一直到小碼和志狼叫他,他才發覺房內的人幾乎早已全部離去。

「你在想什麼?」

志狼在他們走出房外後問。

「沒什麼,應該不是很重要。」

艾克達有點心不在焉的回答。

「應該不是很重要?」

志狼疑惑的重覆一遍,接著繼續說道:「算了,剛才我們已經調查過,當初訂購這個房間的人留下的姓名和資料都是假的,而且是現金付款,看來是沒辦法從這邊尋找凶手……你有在聽嗎?」

「啊?有啦,我在聽啊。那有誰記得訂下那間房的客人長相嗎?」

「這種大飯店的旅客一天都有數十到上百個,我看是不可能會記得。而且我不認為凶手會笨到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大概有遮住自己的面孔或是喬裝過吧。」

「對了,這一次我們也沒有在房間裡找到什麼特別的線索呢。」

小碼對艾克達說。

「嗯。」

艾克達回應一聲。

(話說回來,哈克森是怎麼知道自己在哪一層樓的呢?是因為他看到房號或是其他可以辨識的東西嗎?那麼他有沒有看到凶手呢?是我們見過的人嗎?

還有為什麼這次不是像第一次是在羅迪自己的房間內,而要特地選另外一間房間當做作案地點?這會不會跟凶手留下的線索有關?)

他們搭電梯下到一樓向櫃檯借用備份鑰匙,因為小碼他們還需要繼續巡邏的任務,因此艾克達接過鑰匙後便和他們告別。

由於不明白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艾克達決定將它們好好檢視一次。首先要開始的,就是哈克森的房間。

出乎他意料的,哈克森的房間裡居然有人。

艾克達看到眼前的人有著哈克森的身影時不免吃驚,不過當他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哈克翔。只是因為他們兄弟長的有些相似而讓他錯認,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哈克森的鬼魂呢。

哈克翔顯然在收拾行李,不過他的房間和哈克森是不一樣的,大概是在整理哈克森遺留下來的衣物吧。

看到艾克達進門,哈克翔也只瞥了他一眼便又繼續手上的事情,不發一語。

「那個……

「什麼嘛,現在又要我幫忙收拾這些東西。」

艾克達原本挨上前想說些什麼,不過馬上又吞了回去。

「每次懶的出去都要我幫他買吃的回來,還幫忙載他到車站去搭車,結果又沒有對我比較好,那我幹麻要幫他做那麼多?」

(他是在和我說話嗎?)

艾克達疑惑的看著哈克翔的一舉一動,雖然他應該是在對自己說話,可是表現的又像是在對另一個他們看不到的第三者交談:「每次都用這種方式回報我,我簡直就是個白痴。我再也不要幫你做這些事了,再也不幫了……

哈克翔緊抓著手上的衣物,開始哭泣。

「我……

「都是你!你這個凶手!」

哈克翔突然轉身抓住艾克達,扯著他的衣服死命搖晃。

「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怎麼會遇到這種事!你是不是要把我們全部害死你才滿意?」

「不是,我只是想救我的朋友。」

「我管你是不是,你馬上給我滾!你和你的朋友都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你為什麼不被他殺了算了?滾!你給我滾!」

哈克翔憤怒的推著艾克達,硬把他推到門外去。

「等一下,拜託你聽我說……

「滾!你滾!滾啊!我希望你的朋友最好馬上就被殺!你也和他一起去死好了!」

艾克達死命的擋住門,但是哈克翔還是毫不留情的奮力將門關上,差點夾到艾克達的手指。

艾克達再度用力推開門,這次卻沒有阻礙,不過門才開幾公分而已就碰的一聲撞到某樣東西而無法打開了,看來是哈克翔剛才關上門時把安全鎖給扣上了。

「求求你讓我進去,只要一下就好。」

艾克達在門外叫喊好幾次,但是門內都只傳來哈克翔的哭聲而沒有其他回應。

最後,艾克達只好放棄進去的打算。

他輕輕的把門帶上,讓哈克翔在裡面一個人獨處。

10

艾克達回到自己房間,四肢攤平的躺在床上。

(滾!你滾!你怎麼不去死……

哈克翔的聲音反覆在他耳邊吼叫,深深刺痛他的心。

艾克達忽然有一種想哭的感覺,自己過去從來沒有這麼被別人討厭過,至少以前不會有人想咒他早點死。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場遊戲就好了。)

艾克達的內心萌生出這個念頭。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在這場遊戲中認輸,如果認輸可以結束這一切的話他一定馬上這麼做,可是他不能,因為對方並不允許他提前離開。

認輸等於死亡,放棄並不會讓情況變的更好,只是讓之前的幾條性命白白犧牲而已。

「不行,我要振作,我一定要救回小陣,把凶手從這裡揪出來!」

艾克達大聲的對自己說。

他從床上跳下,隨手將錢包鑰匙塞進口袋後就走出房門。

「現在我手上有的線索只有兩張門卡,也許解開謎底的關鍵就在這裡面。」

艾克達伸手從口袋掏出亡靈給他的那兩張卡片。

「嗯?」

艾克達停下腳步。

剛才拿出卡片時他忽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連忙再度把手伸進口袋再探一次。

右邊、左邊、以及後面兩個口袋全都被他摸過一遍後,他確定自己的感覺沒錯。

(我的門卡呢?)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該不會放在房間沒拿吧?」

他趕緊轉身跑回房間,沒花多少功夫就在床頭櫃上找到自己忘記拿的門卡。

「好險啊,差點就回不了房了。」

艾克達拿起卡片後慶幸的說。

一陣雷擊般的感覺突然擊中艾克達,他總算知道那時候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麼了。

「為什麼?為什麼當時的門是鎖著的?」

艾克達不由自主的說出這句。

之前他在電話切斷後的一分鐘內就趕到925號房,那時候925號房的門確實是鎖著的。

但是,這間飯店的房門要經過兩分鐘後才會自動鎖上,而且這個鎖上的動作是由電子門鎖附設的計時器所設定的,理論上不會出現誤差才對。

(為什麼門鎖只過了一分鐘就提早鎖上?)

雖然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不過他確信這一定是破案的關鍵之一。

11

小陣已經不知道反覆哭了幾次,肚子也餓的咕咕叫。

他想起原本要去參加的旅行,還有原本可以享受的豪華餐點跟溫暖的床鋪。

如果亞格和其他人知道他並沒有去的話,不知道大家會不會發現他失蹤了?他們會不會正在尋找自己的下落?還是說根本沒人發現自己不見了?

想到這裡,小陣又開始哭了起來。

小陣已經放棄摩擦臉上的布了,那塊綁住眼睛的布就像被強力膠黏住一樣的牢固。嘴上的布也是一樣,不管怎麼做都完全不肯離開原位。

小陣乾吞了一口口水,這是他現在僅有的一點糧食。

自己已經不知道過多久沒吃東西了,口也渴的要命。而嘴裡那塊布還把幾乎所有的口水都吸走,讓他想多吞幾口口水解渴也辦不到。

小陣微微移動壓得發疼的手腕,整個身體長時間向後彎的姿勢已經開始讓他腰酸背痛,頭也開始暈眩起來。

一股怪異的感覺湧上胸口,小陣很清楚那是什麼。

(不!不要……

過去一直困擾小陣的不適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來,而且感覺比以往更加強烈。

這種極度的不適讓他想吐,但是飢餓加上之前掙脫時耗費了大量體力,他也只能無力的等待這種感覺慢慢退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小陣很快就再度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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